第191章：一个人面对
在飞向巨怪的时候，顾怀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事情。
从前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还有刚刚接触到文盲画那些新奇世界的时候。
就好像一个将死之人，在回顾自己的一生。
其实，他的心里始终还有一个遗憾。
如果司幽冥帝不是他的父亲，那他的亲生父母，又会是谁？
如果这次大难不死，步青心又会告诉他多少真相呢？
步青心的那句等他回去，多少令顾怀有些动容。
从前的步青心，冷地严丝合缝，即便关心他，也绝不会说出口。
但这一次，步青心是真的担忧他了。
他早已经习惯了步青心为他排开风雨，挡在他的面前，关键的时刻来解救他。
但最近，步青心的存在感似乎降低了一些。
这是在逼他成长。
眼前的景象被烟尘与朦胧所取代，鼻间尽是一股浓烈的混杂怪味，耳边也充斥着混杂的喧腾声。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我是邪魔，我是歪道，这些是什么鬼东西，统统滚开！”
“别再过来了，别再过来了，求你……”
十二位神女的神识，在瑶华的心血影响下，产生了剧烈的神识混淆与挣扎。
一个巨怪有十二个意识，就已经够乱了。
更何况，现在还多加了十二个意识，这个巨怪没变成疯子都算不错了。
但是顾怀注意到其中有几个神识，似乎已经渐渐归于清醒。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赶到黑水潭，阻止十二位恶神的真正觉醒。
“咻！”
七彩珠链最后一甩，脱离了顾怀。
顾怀整个人被投入一片黑暗之中，像颗孤单的石子一直下坠，一直下坠。
这似乎是步青心为他特意开辟的单独通道，能够避开十二位恶神，直接进入黑水潭。
水流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顾怀的心呯呯急跳起来。
虽然上次在夜叉国事后，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夜叉国的海里闷了许久都没事，但一个原本不会游泳的人，想象着马上要进入水里，还是会紧张。
没事的，没事的。
顾怀的双手都捏出了汗。
扑嗵一声，顾怀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沉入水中。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使命地往水底推去。
咕嘟咕嘟—
顾怀试着呼吸，没有呛水，也没有不适感，除了身上感受到了水流挤压，一切都跟在陆地上没有什么不同。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会这样呢？
顾怀觉得，这背后，可能还藏着什么故事。
在走神了一阵后，他的身体也渐渐稳定下来，但四周一片黑暗，他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到，还怎么找那个阵法？
顾怀的手摸向怀里的白玉碗，复活大阵的阵眼。
似乎自带感应一样，顾怀才刚拿出来，十几道光束便从水底嗡地射了上来，跟探照灯似的。
顾怀吓了一跳。
适应了一下光线，察觉这些光束没有伤害到他，顾怀便朝着发出光线的底处游去。
而手中的白玉碗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原本一片光滑平白的碗身，忽然出现了十二个不同的图纹，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先是一点点弱光，随着越来越接近底下的光束，碗身上的图纹光芒也越来越亮，就像在回应底下的光束一样。
这个时候，顾怀察觉自己已经可以感应到十二位变异神女的状态。
已经有六七位神女，挣脱了瑶华心血的束缚和影响，甚至隐隐有回转黑水潭的迹象。
不知道是因为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还是想着回黑水潭暂时躲避一下。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这样想着，顾怀的身体顿时加快了速度，身周的黑水再没有阻力，仿佛自动为他让开路一样。
顾怀顾不上吃惊，迅速沉底。
很快，他终于看清了光束的来源。
庞大的阵纹发着幽幽的绿光，像远古沉宝静缩在水底一样。
看着熟悉的阵纹，顾怀知道自己猜地没错，这个庞大的复活大阵，便是当年西灵圣母与她的十二个女儿共同设下的。
而白玉碗，真是对应这个复活大阵的阵眼，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离地越近，白玉碗与阵法间的感应力也就越强。
同时，顾怀在阵法里，发现了十二位神女的躯体。
或者说，是变异的十二具邪魔。
她们没了从前的容貌，身体变地奇形怪状，表情保持着狰狞的状态，身上附着着不少凝状物。
但每一具躯体的心脏处，都有着一处窟窿，一枝诡异的根脉伸入，根脉的另一端，附着在复活大阵的不同阵位。
那十二枝根脉，不时闪过红色、蓝色与绿色，仿佛活物一般，在汲取着复活大阵的能量。
复活大阵并没有失败，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供养着十二位变异的神女，直到她们彻底挣脱开这黑水潭的束缚。
到那时，宛丘也好，人界也好，恐怕都会被她们所碾压。
顾怀的一头长发猛然散开，像是炸尾的猫一般，顾怀一阵头疼。
又来了，又来了。
他已经梦到过了啊，不要再耗费他的精神力了！
可惜，他的头发属于他，却并不听他的话。
昏暗的水底消失在一片光亮中。
这片光亮一直向四周延伸，全方位、立体地扩散开去。
正在挣扎中的十二恶神、远处观察着这边动静的步青心等人，纷纷陷入了这片光亮中。
顾怀没有想到，步青心等人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他的冥灵回溯，会有这么强的能力，覆盖了这么广的范围。
如果宛丘的那万千生灵都还活着，它们应该都能看到这幅场景。
但现在，它们成了这幅场景的一部分，短暂的一部分。
奇花异草、满山青翠、五光十色，眼前的宛丘，比步青心等人刚刚看到的宛丘要有生气一百倍。
除了植物所展现的勃勃生机，还有不少飞禽走兽、水中游鱼，以及修炼得到的人、妖、神，他们共同组成了宛丘这方神秘的仙境。
羽仪看地两眼发直，“这里，就是过去的宛丘？”
垂鸿诧异地看向秦钰，“这是……君上的能力？”
秦钰淡然地点头，“不过，这一次似乎要强大地多。”
青榴与青叶也睁大着眼，看着四周的瑰丽景象，无法用语言来表述。
步青心微微皱眉，她对眼前的景象没兴趣，这些不过是过去的景象，予现在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有点担心，这个时候，顾怀居然散发出这么强的回溯之力出来，等结束之后，他还能顺利毁灭十二恶神的根脉吗？
不过好在，由十二恶神所组成的巨怪，也被这回溯之力所影响，否则，不可能这么平静。
希望这回溯之力，能够对十二恶神的神识再次造成有力的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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