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惨胜也是胜（合章）
人造天体要塞自然是会配属守备舰队的。
虽然人造天体要塞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单独出动，而是和其他舰队组成‘天体要塞战斗群’的形式，但守备舰队还是不会少的。
守备舰队的组成，基本上和一支主力舰队差不多，只不过战列舰的数量会少一些，更多的是轻、重巡洋这类功能性更强的舰船。
毕竟天体要塞的火力已经足够猛了，多几条战列舰的意义并不大，而且守备舰队的主要作用，也是协助防空并保护天体要塞的两翼和后方。
黑斯廷斯公爵的底牌，除了这两支守备舰队外，还有两支停在两个天体要塞内部的后备打击群。
从帝国境内出发开始，这两个后备打击群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直在天体要塞内部待命，为的就是让联邦在帝国方的兵力配属上出现误判。
在战斗开始前的作战会议上，黑斯廷斯公爵在看到两个天体要塞组成的‘乌龟阵’中间，那个狭长的间隙时就考虑到了联邦可能对这里发动突袭的可能性。
为了保证足够的机动空间，两座天体要塞之间的间距至少要保持在4万公里以上，在平常则会保持在6万公里的距离。
这个尺寸的‘间隙’在理论上是足够多支舰队定点跃迁进来的，而且黑斯廷斯公爵也相信对方对于境内星系的天文条件和坐标掌控肯定也是比较高的。
所以他一直都有所防备。
而早已完成出动准备的守备舰队和后备打击群，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相当于四个满编舰队的后备打击群和守备舰队，立马和陆陆续续进场的无人舰队绞杀到了一起。
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明了，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些无人舰队破坏天体要塞的后部推进阵列。
另一边，坐镇第一舰队最先进场的特拉法加元帅，也得知了无人舰队被缠上的情况。
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对面的黑斯廷斯公爵还挺能藏的，相当于四支满编舰队的作战力量，被他硬生生的藏到了现在才暴露出来。
原本打算作为‘奇兵’进场的六支无人舰队，现在也被迫和这些冒出来的生力军开始了近距离‘绞肉’。
虽然在数量上无人舰队更多一些，但是帝国的后备打击群和守备舰队，可以得到两座天体要塞的防御武器支援，所以也没有完全处在劣势。
特拉法加元帅对于这次行动的想法，就是用‘最强一拳’直接锤在敌人的脸上，所以在进行作战部署的时候，也没有保留什么预备队。
眼下，21支舰队，包括执行诱敌计划的第八、第十舰队，还有那些在外围警戒圈执行‘驱逐警戒’任务的驱护编队，也全部加入了战斗。
算上帝国方的各支舰队，这片战场中除了两个天体要塞外，一口气聚集了八千多艘各型战舰。
这样的‘盛景’哪怕是在八十年前的上一场战争中，也从未发生过。
虽然在上一场大战中，双方在战争期间投入的战舰数量还是更多一些，但是像现在这样将如此数量的战舰集中在一个星系，甚至以一颗行星附近的宙域中.
还真是第一次这么做。
而这场战斗，从双方的第一轮齐射开始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边采取的齐射策略也比较一致，在同一支舰队中都是50%的火力集火一到两艘战列舰，剩下的50%火力则自行选择目标进行输出。
一方面在保证每次齐射都能稳定干掉对方一艘主力舰的情况下，也让对方战线上的所有战舰都必须保持偏转力场的开启。
位于联邦海军舰队旗舰‘无畏号’舰桥上的特拉法加元帅，以及福音要塞作战指挥中心里的黑斯廷斯公爵，在看着这混乱的战场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的说道：
“真TM难看。”
在外人看来，这片宙域中乱飞的各种激光、射线，还有偏转力场的银白色电弧，以及战舰被命中爆炸的火光，可以说是一副太空中的‘绝景’。
没有什么全景电影或者游戏的画面，能有此刻双方交战的场景如此震撼。
但在特拉法加元帅和黑斯廷斯公爵这样的军人和部队高层看来，双方交战的场景可以说是丑陋无比。
因为当下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技巧或‘艺术性’的消耗战中。
双方拼的就是看谁的主力舰先消耗完，或者谁的舰队士气先被打崩。
需要精密计算布置战术的舰队战，变成了一道简单而残酷的数学题。
舰队作战中80%的战术在此刻已经用不上了，因为双方的交战部队全部都是在5000公里内的距离交战，甚至还有一部分已经进入了3000公里距离。
在这种交战距离下，战舰重粒子炮的射击也只有1秒多的‘飞行时间’，基本上等于开火必中的状态。
什么战术、机动，在此刻都已经变得没有太大意义了。
所有的战舰舰长都将大部分能源集中在了主炮和偏转力场上，在跟随舰队指挥官对敌方战舰进行点名的同时，祈祷着自己所在的战舰不要成为对方‘点名’的目标。
在饱和式集火的情况下，不管是联邦海军的‘巨妖级’还是帝国皇家海军的‘安魂者级’，这两种最能抗的主力战列舰都没有可能在齐射下存活下来.
但作为进攻发起方的特拉法加元帅来说，他并不希望战斗打成这样的消耗战，所以他很快根据作战计划下达了新的指令。
“全舰队，全速接敌拉近距离！所有舰载HCP机师登机准备跳帮！”
来自舰队最高指挥官的命令通过短波、激光和灯光的方式发布了出去。
在混乱的战场上，使用单一通讯方式是非常不靠谱的。
因为混乱而负责的电磁环境会影响短波通讯，而残骸满天飞的战场和不断的高速机动，也让激光通讯时断时续。
所以灯光信号就成为了保底手段。
当舰载管制人格‘看’到友舰发出的灯光信号后，就会在瞬间完成解读，并控制本舰的通讯灯组进行信息传递。
很快，所有收到命令的联邦战舰都提高了航速，开始进行突进。
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收到命令的战舰，当他们的舰长看到周围友军战舰的后方都出现越来越长的拖尾后，也很快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命令下，舵手们毫不犹豫的将车钟推到了‘前进三’。
顿时，交战双方的接近率再度提升，相隔的距离也大幅度缩小。
而在另一边，观测到联邦舰队的动向后，甚至都不用等黑斯廷斯公爵下达命令，帝国舰队的各个战舰舰长，也纷纷发布了‘准备全甲板出击’的命令。
所有的机师在穿戴好重型液压抗荷服后，都登上HCP并在整备组的引导下，走到了格纳库的出港区。
跳帮战是不需要进行弹射的，因为一台台HCP弹射出去的效率反而是比较低。
目前联邦和帝国的海军舰队中，常见的做法就是让HCP通过常规离舰通道，然后站在战舰的甲板上待命。
等到进入500公里内的跳帮距离后，再一口气让整个中队同时冲上去。
这种战术的形成，更多的还是源自于双方海军在平时围剿海盗时的操作。
虽然说这种打法很野蛮也充满了瑕疵，但一时半会双方对于‘跳帮战’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一名名HCP机师，在通过常规离舰通道来到战舰的甲板上时，如果没有被飞来的‘流弹’击毁的话，那么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被‘点亮’的星空。
视线范围内是前所未见的庞大舰队，数量众多的敌我标识几乎布满了全周天驾驶舱的屏幕，但作战辅助AI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过滤掉那些距离过远的单位。
但即便如此，数不清的光束、弹道，还有爆炸产生的火光依旧在双方舰队之间交织着。
所有战舰正前方的偏转力场此时都处在激活状态，狂舞的电蛇就仿佛无休止的在扭动着，因为在如此规模的舰队战下，战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敌方的攻击。
一旦有某艘战舰的偏转力场过载、失效，那么等待它的就是在下一秒被不知道哪里扫来重金属粒子射流或者带电粒子束给洞穿。
3000公里、2000公里、1000公里
一连串的巨大‘光球’在双方舰队之间亮起，那是突击中的联邦舰队所释放的‘防御型氢弹’。
这些发射出来的海量氢弹，在爆炸后所形成的巨大‘光墙’几乎笼罩了所有突击中的联邦舰队前端。
实体弹头飞不过这道高温等离子火球形成‘光墙’就会被融化，重金属粒子射流和带电粒子束也会被核爆后紊乱的电场，干扰到毫无准度可言。
战前制定的推进战术，此刻被联邦海军的各支舰队坚定的执行着，每当正前方的‘光墙’开始逐渐熄灭，各艘战舰上的多功能发射井就会甩出一轮新的核弹，并在引爆后形成新的‘光墙’。
此时的联邦舰队，就好像一名顶着重盾冲锋的斯巴达勇士一般，也不管正前方的帝国舰队会如何应对。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一鼓作气冲过去再说。
而他们对面的帝国舰队这个时候也傻了，他们从没想过‘防御型热核武器’会被这些联邦战舰在进攻中这样的使用。
更可怕的是，他们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出什么有效的应对方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联邦舰队依靠‘核弹开路’的方式硬生生的推进到他们面前。
“所有HCP中队注意，准备出击！”
指挥链路里，几乎同时响起了各艘战舰舰长指挥下达命令的声音。
“3！2！1！出击！出击！出击！”
当双方舰队之间的间距只剩500公里的时候，所有的HCP机师都看到了全周天显示器正中间的那个代表出击的箭头符号。
外挂式的固体燃料助推火箭被启动了，这些站在战舰甲板上本来就有足够冲击速度的HCP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虽然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的持续时间很短，完全比不过HCP背后的等离子推进阵列，但在需要进行短时间的爆发加速时，这些技术历史悠久的装备，依旧还在发挥着它们的作用。
一台又一台的HCP带着身后明亮的尾迹，如同离巢的雄鹰一般扑向了前方的敌对战舰。
但在战斗后还能剩下多少能‘归巢’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的工作时间只有短短5秒，但强大的推力在让机师们一个个红视起来的同时，也让HCP来到了战斗速度。
机师们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这些已经工作完毕的助推器，然后驾驶着被外接装甲板和重盾裹得像个铁盒子般的HCP，挺着如同骑枪一般的重粒子炮朝着所属中队的攻击点冲去。
当双方舰队之间最后一轮核爆形成的光墙熄灭后，第一时间冲过这道屏障的是双方那海量的HCP。
联邦和帝国的HCP中队几乎是在几十公里的间距下交错而过，除了那些被撞上攻击航线不得不开火的中队外，其他的攻击中队直接无视了擦肩而过的对手。
己方的战舰还有留守的部分HCP进行防御，不需要他们去操心，他们这些攻击中队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对敌方战舰造成破坏。
释放完HCP中队的战舰，此刻也开始进行最后的战术机动，他们都瞄准了被自己选定为目标的敌方战舰开始了调整轴向，试图能够抓到对方的侧舷，用一轮齐射送他们升天。
但是，当所有的战舰指挥官都这么想的时候，太空舰队战中不得不品尝的一环——‘二人转’开始了。
事实上，在战斗进入到真正的‘白刃战’阶段后，战斗的进程就和双方指挥官没什么关系了。
不管是特拉法加元帅还是黑斯廷斯公爵，此时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等待。
特拉法加元帅等待着帝国舰队指挥官熬不住伤亡，主动开始撤退如果对方迟迟没有这个打算的话，他就要准备掏出最后的底牌了。
黑斯廷斯元帅同样在等待，他在等待着代表双方战损比的数字到底会越来越接近自己心中的那一条线。
如果是蓝线，那么他就会选择联合阿尔黛西亚公爵‘all in’，想办法吃掉眼前的联邦舰队，创造帝国皇家海军开战以来的最大战果。
但如果是接近他心中的红线的话，那么他就不得不考虑撤出战斗保存实力了。
毕竟对于他和阿尔黛西亚公爵来说，敌人并不只有眼前的联邦.——
帝国皇家海军809HCP中队的拉里中尉，并没有休息太久的时间。
他感觉自己才刚刚钻进睡袋里合上眼，休息舱里就拉响了战斗警报。
使劲将自己的脸揉搓一番快速清醒过来后，拉里将菜鸟杰夫也从睡袋里给掏了出来，并将其一脚踹向了舱门的位置。
习惯性的，拉里中尉看向了鲍勃的睡袋，准备像往常一样叫上这个中年男人。
直到看到这个空荡荡的睡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小队里的这名队员在刚刚的CSP任务中已经阵亡了。
不过凄厉的战斗警报让拉里此刻顾不上悲伤，在离开舱室的前一刻，他鬼使神差的将鲍勃的笔记本从他的睡袋里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自己驾驶服内衬的口袋里。
“让我们小队再一起出击一次吧，鲍勃.”
和其他同样从外层警戒圈匆匆赶回来的侦查分队一样，疾行者号所在的侦查分队指挥官，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在联邦海军和帝国皇家海军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所在的这片宙域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舰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TM哪知道啊我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侦查舰舰长愣愣的说道，然后他很快意识到了他们这些侦查分队所在位置——联邦舰队的后方。
“干他们屁股去！”
“啊？舰长您说什么？”
“我说，让我们去干爆他们的屁股！”侦查舰舰长大手一挥，继续说道：
“联系周围所有能联系上的侦查分队、驱护支队，现在想要和友军会合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穿他们的防线穿过去！有胆子的，就和我们一起上！”
“遵命！舰长！”
通讯官很快开始尝试联系周围的其他友军，虽然在复杂电磁环境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一道‘天河’再次横跨这片宙域。
福音要塞在黑斯廷斯公爵的命令下，不等聚焦之虹完成全流程自检，直接发动了第二轮照射。
虽然这次照射只用了50%的功率，而且照射时间也缩短到了5秒，但在‘神炮手’和要塞管制人格的配合下，还是成功照射到了一支联邦舰队。
这支还未完全进入近距离缠斗状态的联邦舰队，在聚焦之虹的攻击下，被硬生生的扫掉了超过80%的战舰，成为自‘超新星爆发’行动开始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支联邦舰队。
但对于福音要塞来说，这轮攻击也同样让它付出了代价，跳过近一半自检程序强行开火的结果，就是福音要塞的聚焦之虹直接被强制下线了。
必须要等回到安全区域进行彻底自检和维修后，才能重新使用这门主炮。
整个战场仿佛在聚焦之虹的威慑下出现了片刻的宁静，而这仿佛贯穿星辰的一击也大幅度提升了帝国舰队的士气。
包括疾行者号在内的外围侦查分队不再等待，纷纷加速冲向了他们眼前最近的一支联邦舰队的后方，并放出了所有的舰载HCP。
战场形势仿佛在这一刻，要因为聚焦之虹的攻击，而出现变化。
在舰桥上看到这一幕特拉法加元帅叹了口气，不管联邦舰队准备得有多充分，但天体要塞还是短时间内跨不过去的一道鸿沟。
也让他不得不动用，为这场战斗准备的‘底牌’。
“传我命令，远程引爆第一无人舰队搭载的质子湮灭弹。”
“元帅！现在引爆的话，六支无人舰队会有一大部分被波及！”一名作战参谋提出了异议。
虽然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唱反调，但如果按照特拉法加元帅的命令，正在和敌人四支舰队缠斗的无人舰队，会有超过80%的战舰被质子湮灭弹所摧毁。
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舰桥、CIC里的众人此时都看向了这一边。
“我当然知道，但我们无人舰队没了还可以再造，舰队指挥AI也可以快速批量生产出来！”
特拉法加元帅指向了周围的帝国舰队，继续说道：
“敌人就不一样了，四支舰队需要的舰船可能很快能生产出来，但所需要的舰员、HCP机师还有舰队指挥官可不是那么快能培养出来的。
用机器和AI去换长期培养出来的职业军人，这不是亏本买卖，明白了吗？！”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作战参谋脸色负责的点了点头，特拉法加元帅也懒得再和他们纠结下去。
“既然明白了，就立即执行命令吧！”
——
在宇宙间迅速膨胀开的紫色光球，仿佛就是联邦海军对聚焦之虹射击的回应一般。
巨大的紫色光球在瞬间吞噬掉了超过8成的无人舰队，还有正和它们缠斗的两支守备舰队+两支后备打击群共计四支帝国舰队。
在侦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后，两座天体要塞直接开始了紧急规避机动。
‘抹去’罗伯特四号的那枚质子湮灭弹，让帝国海军可谓是记忆深刻，相关的特征立即上报到了后方，并加入到了所有舰船、要塞的特征数据库中。
所以当这一次质子湮灭弹再度被引爆的时候，两座天体要塞的管制人格迅速反应了过来。
在看到这个巨大的紫色光球，以及舰队列表中同时被打上‘红叉’表示全面的四支舰队后，黑斯廷斯公爵的脸色终于变了。
“疯子.你真是个是疯子啊，特拉法加元帅.
为了达到作战目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你果然是个最纯粹的军人。”
与此同时，阿尔黛西亚公爵也发来了通讯。
“到此为止了吧，黑斯廷斯再损失下去，后面可就不好办了。”
女公爵此刻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嗯，我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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