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忆（五）
白眼孽魔的笑声却打破了眼前的悲怮景象。
牠狰狞的咧了咧嘴角，冲廉明桀桀笑着。
虽然这副样子很是恐怖，但不知为何牠的眼眸重新恢复成最初黯淡空洞的样子，并且再也没说过话。
廉明似乎是被孽魔的笑声吓得愣了一下，猛地抬头。
“你……你别过来！”
廉明的身体颤抖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映出了白眼孽魔那恐怖的模样。
那双空洞的眼睛，毫无生气，仿佛能够看透他的灵魂。
白眼孽魔的嘴角狰狞地裂开，露出了尖锐的利齿。那笑容在廉明的眼中显得如此的邪恶，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让人心生寒意。
“滚开啊！离我远点！”
廉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没有一点武力值的他只能虚张声势，大声斥骂着对方。
一方面是为了壮胆，一方面希望能将孽魔吓退。
不过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就在白眼孽魔嘶吼着向他扑来之际，一道璀璨的金光突然从巷子的另一端迸发出来。
这道金光如同破晓的曙光，穿透了黑暗的角落，它的光芒逐渐扩散，如同涟漪般在巷子里蔓延开来，最终照亮了小巷的整个空间。
廉明在金光的映照下，那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但那金光似乎给了他一股神奇的力量，他的心跳加快，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光的出现让白眼孽魔停下了脚步，牠的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丝困惑和恐惧。这种光芒，即使是牠这样的孽魔，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廉明转过头，却被光刺了眼，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遮掩着，微眯着眼，只为看清来人。
“你是……斩孽人吗？”
在强光之下来人的身影很好的隐匿于其中，廉明只得试探性的开口发问。
“还活着吗？没错，我是斩孽人。”
回答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但中气十足，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道声音对廉明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效果不亚于一剂强心针。
“太好了！有救了！”
“不过您要是早来几分钟的话这位大哥也就……”
廉明激动的心情顿时消散无踪，随即取代的则是深深的自责和失落。
虽然这是他和白衣男子第一次见面，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的怀里，他又怎能不为之哀悼。
更何况，是为他而死，不对，替他而死……
斩孽人似乎也被廉明的情绪感染了，许久也没说话。
“有时候，战斗并不总是能够按照我们的意愿进行。但请记住，每一次牺牲都是为了更大的希望。”
“只有你们好好活着，我们的牺牲才有意义。”
斩孽人的话不算什么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发言，但正是这种话语更能勾动廉明的情绪。
“我明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这位大哥的份。”
“等等，这孽魔要逃，您快杀了牠！”
廉明感受到眼前孽魔悄悄后退的小动作，立刻警觉起来，高声呼喊。
他可不想让这个凶手逃脱制裁！
可就在他苦等半天后也没见那斩孽人过来，心中疑惑窦生。
他诧异的回头望去，可那强光中的人影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没看见孽魔的动作一般，竟仍伫立在原地，没有一丝战斗的意思。
“您这是在等什么呀！快去杀掉那个孽魔为这位大哥报仇啊！”廉明有些急了，慌忙起身望向那光芒，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
然而，斩孽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廉明和孽魔，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让人难以捉摸他在想些什么。
“斩孽人，请您快动手！”廉明再次催促，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终于，光芒里有道人影动了，一步一步向廉明走来。
廉明努力瞪大双眼，似乎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孔。
那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他的头发已经全白，长长的胡须飘逸在胸前，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身材虽然略显佝偻，但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双手粗糙有力，手指修长，似乎随时都能够发出致命的一击。
至于穿着更是十分简单，一件普通的布衣，却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和自信。
他的气质独特，仿佛是一个从古代走出来的人物，带着一丝神秘和传奇。
“这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人。”
见到老者的一瞬间，廉明心中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这个想法。
老者不断向前走去，目光落在了廉明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在向廉明解释，又仿佛是安慰自己。
“年轻人，我不是不愿意除掉这个家伙，而是在思考。”
“思考?思考什么，有什么需要思考的啊？自古正邪不两立，您有能力，就应该除掉牠啊！”
廉明却对老者的话嗤之以鼻。
“哎，这孽魔出现在这儿并不是偶然，是天意啊，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老者抬头看向天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遥远的天际，神情显得异常沉静，任凭廉明再怎么劝说，甚至哀求，他都不愿将目光从天空移开，更不愿看向那孽魔一眼。
而趁此机会，那白眼孽魔已经逃得无影无踪，消失在了夜色中。
廉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的眼神空洞，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不知道老者这么做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老者会放过这个曾经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孽魔。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和无力，他看着老者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算什么呢？白衣大哥就这么死了？我……”
廉明似乎是有些绝望，心底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疑惑，他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至于老者所说的命运，更让他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廉明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量从体内涌出，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炙热而明亮。他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那道光似乎是从他体内浮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在这光芒之中，廉明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暖洋洋的，仿佛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所拥抱。
“我这是怎么了！”
他大喊着，声音却未传向外界，他的视线被光芒所淹没，看不见外面的情形，整个人似乎与外界短暂地分隔开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光芒包裹他的瞬间，老者眼中流露出一道复杂的光芒。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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