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伐兵
周德威与郭崇韬一番讨论，制定好了引蛇出洞的计划，两个人信心百倍来潞妃那里，寻找大王。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大王现在在干嘛？
如果大王正在兴云播雨，那么作为臣下，显然不适合、也不敢去打断大王的兴致。
还好，还好，来到潞妃营帐的时候，看见大王正与潞妃、真如月两个女人，一起欣赏落日晚霞呢。
周、郭两人相视一笑。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一句话：大王真会玩啊。
李存勖和两个女人，在潞妃的营帐里闹了半天，才刚刚出来，就看见漫天晚霞。如果是穿越前，这绝对是发朋友圈的好素材啊，肯定点赞无数。
这个时代嘛。
不过，和两个爱自己的女人，一起欣赏晚霞，其实也是一大享受呢。
那句名言怎么说的？
把风景看在眼里、藏在心里、永远留在记忆里。
这时候看见周德威与郭崇韬走了过来，李存勖当然知道这两位不是来看晚霞的。
“镇远，安时，你们来的好啊。快来，今天的晚霞，漂亮死了。”
大王都这么说，周、郭两将当然只好附和。
“是啊是啊，真漂亮。”
“就是就是，太好看了。”
李存勖心中好笑，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好啦，你两个，哪有心思欣赏晚霞。明明是来找寡人商量，如何破贼吧？放心，潞妃和东君，都是寡人的心腹爱将，你们有何计策，只管说出来就是。”
周、郭两人又忍不住对视一眼。
是，这两个女人，是大王的心腹，甚至比心腹还“心腹”。但怎么又成了“爱将”？大王不觉得应该说“爱妃”吗？
哎，大王的思路，臣是跟不上啊。
大王给他们解释。
“她们两个，也是行伍出身嘛。安时，你最清楚了，对吧？”
郭崇韬吓了一跳。
大王说咱最清楚他的宠妃，几个意思啊？
“大王，臣知道潞妃娘娘当初曾经修过夹寨，的确是行伍出身。除此之外，臣一概不知。”
字斟句酌。
大王问我“潞妃会打仗吗”？这个我可以说我知道。至于潞妃的其他细节，对不起，臣“一概不知”。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打死你我也不说。
大王继续含笑问。
“还有东君呢？安时你不知道？”
郭崇韬有些苦。
怎么都是问我？明明云州之战，镇远兄也参加了啊？
不过嘛，的确擒拿真如月的时候，镇远兄并不在场。
“嗯，当初云州之战，末将就很佩服东君的伏击用兵，指挥精妙，冲击果断。当然，比起大王来说，稍逊一筹。”
这句话把真如月捧的，眼睛都笑成月牙了。毕竟郭安时可是晋国重臣，如此抬举自己的军事指挥，让真如月甚是得意。
而且郭崇韬也不是妄加吹捧。人家说了，真如月的军事指挥，比起大王还是“稍逊一筹”。
否则的话，怎么会被大王所擒？
周德威可是不耐烦了。说了半天闲话了啊，该说正事了。
“大王说两位都是女将，就是说她们也可与闻军机，是吧？”
李存勖感觉出周德威有些急了，就不开玩笑了。
毕竟，周德威可是两朝重臣。
“镇远有何军机，不妨说来。”
周德威赶紧把自己与郭崇韬商量的“引蛇出洞”方案推荐给大王。
李存勖笑了。
“两君的计策，不可谓不高妙。但是，失之迂缓。”
周德威和郭崇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暗暗思考。
大王既然说“迂缓”，那就是说，“引蛇出洞”没毛病，只是我们的方案，动作太慢。也就是说，大王有更快、更直接的“引蛇出洞”？
虽然没有采纳自己的方案，但两位将军还是满脸兴奋，等待着大王说出更快更好计策。
李存勖指指逐渐暗淡下去的晚霞。
“寡人请二君欣赏晚霞，就是这个意思。第一，从气候来说，晚霞行千里。明日必然是个大晴天，可以决战。”
听见大王从天气入手，分析作战条件，周、郭两将都是凝神屏息倾听。
“第二，从风水上来说，晚霞又是一种吉祥的预兆，预示着好运和繁荣。”
这个连周德威都没听说过。不过，大王说有，那就有吧。反正没人不喜欢拜年话的。
李存勖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晚霞。
“所以，王铁枪的五万人，一定能按时赶到胡柳陂，接受官兵的屠杀。”
周德威和郭崇韬一下呆住了。
倒不是他们漏算了王彦章，而是他们不掌握这个情报。
大王当然知道。
又是细作来报，又是登元军的军书，还加上飞石直的密报。
不夸张地说，对王彦章的动静，李存勖不比葛从周了解的少。
周德威赶快说道：“臣闻大王之意，是要先击破王彦章？”
李存勖这次不卖关子了，说的直接而且坚定。
“非也。寡人明日的决战，第一步是让孙耿的炮队，猛轰葛从周的营垒。”
郭崇韬眉头一蹙。
“大王，不知孙耿炮队，炮弹子能否打出五百步？”
李存勖像儿童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脸上都是得意的神情。
“炮队的火炮，如今经过专门改良，已经可以打出两千步了！”
周德威和郭崇韬都是大为惊讶，一般的弩箭，都是几百步；哪怕是梁贼的厅子都，装备的弩箭，最大射程也就六七百步，现在这孙耿的火炮居然可以打出两千步，实在令人惊讶。
郭崇韬满脸是笑。
“大王是说，官兵的火炮可以打到梁军，但敌人却无法打到炮队？”
李存勖得意地哈哈大笑。
“寡人就喜欢这种打法。寡人能打他，他却还不了手！哈哈，真是爽快！”
周德威稍稍泼了点冷水。
“这是火炮啊，打那么远，会不会炸膛？”
李存勖有点郁闷，也只好勉强回答。
“这个嘛，有，不过，只要把炮弹子打进了梁贼的营盘，还怕他不慌乱，炸营？”
大家都点头。
想象一下这种场景，人家的炮弹子能够打进来，而自己只能用天灵盖迎接，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时候，再精锐的军队，也会溃散。
李存勖继续讲解自己的思路。
“梁贼大溃乱之时，葛从周必然请求王铁枪前来援助。”
周德威点头。如果梁军几万人马发生溃乱，请求王彦章的支援，几乎是唯一生路。
李存勖藐视地：“那王铁枪，当年就是十三兄的手下败将嘛，现在猖獗了。好，让他来，他就没想到，寡人要打的，就是他！”
周德威明白大王的思路了。
“大王是要围点打援！妙啊！”
郭崇韬也是连连点头。
在葛从周遭到猛烈进攻全军溃败在即的时候，王彦章作为梁军的奇兵，忽然出现在晋军侧后，准备与葛从周里应外合，大破晋军。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支“奇兵”，早就在晋王的谋算之内了。等待王彦章的，毫无疑问将是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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