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奇怪的老人
高店坐的地方离姜子鱼的粥棚有些距离，而姜子鱼压根没注意到高店的眼神。
她自从来了邺城后，整日都忙的团团转，而她自己也很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
家里的孩子里，只有任定和任小景的性格和她不相似，这两个孩子都比较内向，更喜欢宅在家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姜子鱼倒是不会强迫孩子怎么做，她有能力护着这两个孩子。
前几日桃花村的人过来了这边——
其中有姜子鱼最熟悉的林大用和吴涛，还有周豹。
这次，林大用和吴涛开始和从前一样，在邺城开始贩卖玉米酒，而周豹却是开了个药铺店子，他们都带了足够多的东西。
邺城因为过于偏僻，所以很少会有商人买玉米酒带来这边，因为太远了不划算，也赚不到什么银钱。
可如今林大用只用买玉米过来，便能就地酿酒。
而邺城附近的城池，在听闻这边也能买到玉米酒后，便都开始朝着邺城奔赴，想要来买一杯玉米酒。
因为人手充足，姜子鱼的酒楼修葺的很快，她今日特意来粥棚，是因为听周豹说，最近有个西域的老人总是来蹭饭。
这个老人上了年纪，一头白发。
最重要的是老人和这里的人言语不通，他每次都是路过粥棚，在远处悄悄的看着。
起初，是周豹发现了这个老人的存在，他深刻的记得姜子鱼的话，给老人拿了饼和吃食。
可后来老人发现这些东西不要银子，来的次数就多了，几乎每日都来。
周豹多少有些不高兴了，毕竟周豹的骨子里就不喜欢异域的人，他觉得这些人好吃懒做，即使是老人，也不该手无缚鸡之力。
姜子鱼听了却是笑着说，“谁都会有老的时候，如今我有这个能力，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况且，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瞧着他没准遇见什么难事！他若是来，该给他吃的东西，一定要给！”
周豹虽然听从了姜子鱼的话，但是之后对待老人的态度却不好了。
他甚至还问老人，“你要不要做点事？”
“一日赚几文钱也不难，不需要你说话？”
周豹怕老人听不懂，还特意找了会说西域话的人来给老人传达。
结果老人压根没搭理周豹，拿了东西就走。
周豹最后破口大骂老人……
姜子鱼皱眉，觉得周豹这样做是错了，她身为商人自然要言而有信。
现在老人不过多吃了几个月的饼，周豹就不耐烦了，往后谁还会相信她呢？
她要做的，其实是把这里打造成西域商人们的必经之路，他们来这里可以占到足够的便宜，有些人会为这些便宜绕路而来。
商人一旦多起来了，那么邺城的发展就会好起来。
“去道歉！”姜子鱼把事情给周豹分析了后，亲自领着周豹在粥棚等老人。
老人如期而至——
眼前的老人身上裹着羊皮，下面的裤子是粗布，打了不少的补丁。他的面容藏在兜帽里，只能看见白发苍苍。
“抱歉！”姜子鱼拿出吃食给老人，又让周豹来给老人道歉，之后还请了会西域话的人，来给老人道歉。
老人拿了饼，一时怔住了。
姜子鱼误以为老人生气，又解释，“这件事情是我徒弟做错了，我作为师父也有过错，所以我特意来给您道歉！”
“若你不嫌弃，等过几日我在这边开的酒楼要开张了，想请你来吃饭！”
姜子鱼的态度很谦逊，让不少怀疑她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傻眼。
张家和周家本来还想借着这个事情闹大，说姜子鱼言而无信，可他们私下去找这个老人的时候，这个老东西就像是个老顽固，压根不搭理他们。
无奈之下，他们才把高店请来了。
毕竟高店来了，他们也需要花不少的银子。
老人沉默了片刻，依旧没说话。
姜子鱼又继续言语诚恳的道歉，她没有拿出银钱和更精致的吃食，无非是不想让人觉得她区别对待。
周豹的确做错了，她道歉是为了周豹的名声。
姜子鱼的态度放的足够的低，而她以为老人要离开的时候，老人却开口了。
周豹这是第一次听见老人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又带着奇怪的口音，“我听说……说你们收羊……那么骆驼和耗牛，也收吗？”
“价格是怎么样的？比周地主的高吗？”
姜子鱼怔了怔，而身边的人赶紧告诉姜子鱼，“应该是西姜人。”
西姜国位于大越的西边，是个极其擅长畜牧业的地方，而且西姜人比起其他牧民脾气更好，但是也更团结。西姜国土面积不小，和大越几乎能平起平坐。
但是因为西姜这些年皇权动荡的厉害，所以西姜的人民过的并不好。
周家和张家人自然也打过西姜人的主意，但是都落空了。
他们只能压低西姜人的东西，譬如骆驼、耗牛、荞麦等等。
“不如我们进里面谈谈？”姜子鱼想了想说，“我给的价格，你肯定会满意。”
老人想了想点头，“好！”
周豹看着姜子鱼和老人离去，似乎有些哑口无言。
而帮姜子鱼翻译的姑娘，却在看见老人狍子下露出来的玉佩的时候抽了一口冷气。
“周哥！”小姑娘说，“这个人，是西姜的贵族！”
周豹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西姜和咱们大越不一样，西姜的权力大多都掌握在各个部落的手里！”小姑娘解释，“如今西姜有四个大部落，而只有这个四个部落里有着极高地位的人，才能佩戴这样的东西，否则便是对神明的大不敬，是要被用火刑的！”
周豹：“……”
很快，老人便告诉了姜子鱼他的身份。
如今的西姜虽然是分为四个部落，但是其中有两个都已经和张家和周家分别合作了，而他和另外一个部落，便被这两个部落打压。
他苦笑着说，他不愿意让族人做赔钱的买卖，所以亲自来这边瞧瞧。
这些年也有不少商人放出消息要收他们的东西，可大多都死在了路上，是西姜其他两个部落的人动的手。
他想了想，又说，“我们想要的价格，其实是……”
说着，他给姜子鱼比划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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