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做彼此的光
山区的冬天总是来的比较早，一场小清雪飘落，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可是傍晚时分，县城的小广场却依旧人声鼎沸。广播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漂亮的发带发卡，各式时髦的围巾围脖，电子打火机，走时准确的电子表。各种小商品喽，价格优惠！欢迎光临！”
韩秀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驻足。小摊前有不少人在挑选。
仅仅二十多天，她的小买卖就更新换代升级了。攒够了500块钱，几天前她坐了十个多小时的火车，去了沈城五爱街的批发市场。在批发市场转悠了一整天，精挑细选，除了路费，其余的钱都用来进货了。
她眼光独特，进的货新颖时髦。在小县城是独一份，卖的价格又不高，非常受欢迎。
几天时间，卖的就只剩尾货了。算算一天的平均收入，要比卖茶叶蛋高上几倍。
“烤地瓜，烤地瓜，热乎的烤地瓜5分钱一个。”
赵月娥的吆喝声很响亮。
在韩秀的帮助下，赵月娥成功地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卖烤地瓜工作者。
开始的时候，赵月娥放不下面子。吆喝一声都脸红，声音像蚊子一样，扭扭捏捏地跟在韩秀身边像一个小学生。
后来尝到了挣钱的甜头，烤地瓜真的一天能挣五、六块钱。她的吆喝声也一天天变得响亮了。她渐渐的喜欢上了烤地瓜这活。
“茶叶蛋，卖茶叶蛋，一毛钱一个。热乎乎的茶叶蛋，一毛钱一个。”
稚嫩的吆喝声是赵月娥十岁的大儿子。
经营品种多了，韩秀忙不过来，卖茶叶蛋的活也给了赵月娥。人多的时候，赵月娥也忙不过来，她的大儿子放学后常常来帮忙。
刚下过小雪，飕飕的冷风挺硬，可韩秀忙活的小脸红扑扑的。
重生两个多月，她原来苍白干瘦的小脸变得圆润有光泽了。在最艰苦的条件下，通过努力，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她再也不像前世那样，像一片随风飘零的枯叶。
韩秀现在最苦恼的事是上学。浪费时间不说，为了减少麻烦，每天还必须装成半个弱智。
她想退学，可是韩老太太和宋长生坚决不允许。韩秀知道俩人是为了她好，只能无奈天天背着书包去学校点卯。
课堂上，无论老师讲的怎样天花乱坠，韩秀总是发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想着和陆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上一世，你是我的光。这一世，我先知先觉，一定会找到你，让我们做彼此的光。”
独自一人的时候，韩秀常常自言自语。
上一世，她是金融市场上的常胜将军。这一世，带着记忆重来。她有自信，一旦条件具备，无数的钱财会滚滚而来。一定能做陆帆的光。
傍晚时候，沈城下起了小雨，陆帆回到小南楼时，外套湿漉漉的。
“小帆，梦楠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哎呀，这孩子，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快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
黄芳赶忙上前帮脱外套。她对齐大师的话深信不疑，有了这种心理铺垫，这几天越看陆帆越喜欢，内心里把陆帆当成了干女婿。
“姨，梦楠姐去她姑姑那里了，说晚点回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黄芳的热情关爱既让陆帆感到温暖又有些窘迫。
“唉，梦楠心里也苦啊……”
黄芳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停下了。
“梦楠姐怎么了？”
陆帆下意识问，这几天和沈梦楠近距离相处，他也能感觉到表面上沈梦楠快乐，可是不自觉中，偶尔会娥眉紧蹙，似乎内心藏着淡淡的哀愁。昨天还在楼上弹奏了一支忧伤的钢琴曲。
“哦，没什么，没什么。”
黄芳忙不迭地掩饰。
“江海之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
端详着这一行大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陆帆满意地提上落款：逸凡。
逸凡是上一世陆帆过了天命之年后，写书法用的笔名，意思是飘逸洒脱的一介凡人。
这段时间，他又捡起了毛笔字。都说书法能修身养性，能不能修身养性陆帆不知道，但写大字时确实能够让他心静如水。
“你的字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遒劲有力。有时间也给我写一幅。”
不知什么时候，沈梦楠站在了陆帆身后。
“梦楠姐，吓我一跳。你这么晚才回来？快坐快坐，我给你倒一杯热水。”
陆帆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
“逸凡是你的笔名，什么意思啊？你弄得东西总是很有学问。”
沈梦楠很自然地脱下外面的呢子大衣，粉色的羊毛衫下高耸毕现。
“飘逸潇洒的一介凡夫俗子，或者理解成安逸享受，不思进取的俗人也行。”
陆帆递过一杯热水。看着沈梦楠凸凹毕现，马上躲开了目光。
沈梦楠看着陆帆的样子笑了。
“你还不思进取，你还俗人？小弟，我有事想问问你。”
沈梦楠抿了一口水。似乎思考着怎么开口。
陆帆这才注意到沈梦楠眼圈发红，似乎刚哭过，淡淡的笑容里藏着哀愁。
“小弟，如果有一件事你很不愿意做，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可是你的家人一定要牺牲你，让你去做这件事。你会怎么办？”
沈梦楠低声说道。
她自己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陆帆当作了依靠。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沈梦楠远在香岛的父母似乎知道了沈梦楠并没在沈傲兰的公司工作，而是和救了她的那个人一起开了一个公司，还投了不少钱。他们打了几次电话让沈梦楠回香岛。高阳也催促沈梦楠回去，电话里阴阳怪气。
陆帆没有马上开口，作为过来人，他能听出沈梦楠说的似乎是自己的婚姻。这件事黄芳和陈福都隐晦地说过。
“家人想牺牲我，一定是要换取家族的利益。以个人的牺牲换取整体的利益，表面上看无可厚非，但我不会同意！”
陆帆斩钉截铁。
“如果这样，我的家族一定是一个没骨气的家族，这样的家族必然会走下坡路。每个人都幸福才是家族幸福的标志，只有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幸福了，这个家族才能够兴旺发达。
如果今天出卖了我，明天、后天，家族遇到问题又会出卖谁？靠示弱和出卖个人幸福换来的利益很可能得而复失。”
陆帆剑眉微立。
“可是，可是，你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这张大网呢？”
沈梦楠弱弱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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