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是制式的
张百万大名叫张成，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刚改革开放的时候，他就来到松山市做木材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他在南方有工厂，在金山镇也有一家木材加工厂，据说很有钱。本地人送他外号“张百万”。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南方，偶尔到松山市也是停留几天就走。
陆帆听倒腾金子的老油条讲，张百万是倒腾金子这行的大哥大，人也很讲究。
不过很少出手，小打小闹他早就看不上了。
据说他有随身保镖，如果没有人引荐，一般人想见到他都很难。
陆帆要出手金豆子，张百万是潜在的大主顾。
得知这两天张百万就在金山镇，陆帆一直找见面的机会。
吉顺酒店只有五个包间。陆帆进了酒店，假装看菜品价格，眼睛却不时打量着五个包间。
大厅里，几桌喝酒的人吆五喝六的，没有人注意他。
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门口，有两个壮汉。一个坐在椅子上看杂志，另一个抽着烟，在门口踱来踱去。
陆帆基本确定张百万就在这个包间，门口两人是保镖。
假装路过，到包间门口时，趁两个保镖没注意，陆帆突然推门闯了进去。
包间的桌子上有几道清淡的下酒小菜，张百万正在自斟自饮，他长的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儒雅随和。
陆帆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久仰张老板，想和您合作一笔大生意。”
陆帆微笑着坐到张百万的对面。
“做生意？合作？”
张百万很快恢复镇静，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整理一下精致的白短袖领口，微笑着摇摇头。
“谁让你进去的，滚出来！”
门口的两个保镖冲了进来。
“两位老哥好，我和你们老板谈大生意，麻烦去给我拿一套餐具。谢谢。”
陆帆在椅子上动都没动，神情自若，微笑着对两个保镖点头。
保镖愣住了，停在原地，看向张百万。
张百万没有说话，扶一扶金丝眼镜，又整理一下短袖的领口，才微笑着对陆帆道：
“大生意有多大？”
“至少您一个绰号那么大。”
陆帆依旧微笑，眼神很真诚。
“什么货？”
“黄货”
张百万盯着陆帆的眼睛，手指在不停桌子上敲来敲去。
陆帆一直微笑着，眼神也不躲避。
“你俩去拿一套餐具吧。”
好一会，张百万才对两个保镖挥挥手。
张百万阅人无数，陆帆很年轻，可身上自信镇定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隐约中，还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势，引起了他的兴趣。
餐具送来后，两个保镖退了出去。
陆帆给张百万斟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贵姓？”
张百万端起酒杯。
“刘东来。您喊我东来就好。我先干为敬。”
一小杯酒，陆帆站起身，一饮而尽。
“带着家伙？”
张百万眼神变得不善。他看到陆帆的侧身时，腰间分明别着家伙。
“镜面匣子，放心，不是制式的，防身用。”
露出家伙是陆帆故意的，警告对方不要想黑吃黑那一套。
进饭店前，陆帆才特意别在腰上。他知道张百万怀疑他是雷子，特意强调不是制式的。
“哦，不是制式的啊，那还好。我喜欢和气生财。”
张百万听懂了，眼神中的凶光散去。
“和气生财最好，什么也没有命值钱。”
陆帆也听懂了张百万话外之意。
“说吧，怎么合作？”
张百万习惯地扶了扶眼镜。
“您先看看成色。”
陆帆很随意地从身边的背包里掏出一小把金豆子。
张百万抓了几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又用牙咬咬，做出了鉴定。
“成色不错，有多少？”
“很多，我雇主的祖上是前清贝勒，想出手一些，然后出洋。出多少货还要看价格。”
“货多的话25。”
张百万给的价格和比市场价高出一块钱。
“30。成色好，量又大，您省不少麻烦。”
陆帆还价。
几分钟后，俩人达成一致，28元一克。开始谈交易的细节。
张百万一次最多能吃进一万克，十天才能交易一次。
原因是把货运到南方换成现金，一个来回最少也要五六天。此时最大的面值是10元的大团结，一次将近30万的现金，重量就要60斤。还要小心方方面面，并不好筹集。
陆帆同意了这方案，时间长些，但风险也分散不少。
他要求交易时张百万必须亲自到场，可以带一个人，否则不交易。而他就孤身一人。
谈第一次交易的具体地点时，两个人发生分歧，都要各自选各自的地点。毕竟不熟，这么大的交易互相防备也正常。
最后陆帆提出了解决方案，先商定第一地点，第一个地点不交易，双方见面商量第二个地点。
第二地点需要双方都同意，距离第一地点走路不超过10分钟，这样防止事先布置。如果超过人数或者时间就不交易。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双方最后都同意了这方案。商定了三天后交易，第一个地点在县城的国营饭店。
分手时，陆帆紧握着张百万的手说道：
“张大哥，我的雇主和我有生死的交情，对我很信任，我不能辜负他，这次生意对我很重要。
对您来说，这次交易可能不过是大一点的生意，可对我来说就是身家性命。所以我必须玩命。”
“我非常珍惜我自己的生命，也很爱我的家人和朋友，这次交易每克我能赚几块钱的差价，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数目。
我很希望我和我的家人以后过上幸福点的生活。我不希望交易时出现其他的事情。”
“当然，我最希望和气生财，一切顺利，我们双方都皆大欢喜。”
话很长，陆帆半真半假说得很真诚，话里也充满了浓浓的警告和火药味。
张百万听得很认真，确定陆帆话说完了才开口：
“小兄弟，我就坚信四个字，和气生财。该我赚的我赚，不该我赚的，绝对不会去抢去夺。
贪婪就会麻烦不断，命也不会长。小兄弟，我相信你也一样。”
说话时，张百万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
以他的阅历，能看出陆帆手中真有货想出手。而且整个过程对方不像有什么阴谋。
这么一大批货带到南方，价格几乎翻一番。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他不想错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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