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妖雾，负轻言
江寒所处的空间中。
兽皮老者心念一动，柴刀气势大涨，朝江寒斩去一道漆黑如墨的天罡刀气，刀气如银河中闪过的匹练般遮天蔽日，气势之强，前所未见。
江寒神色不好看，见到这刀气的瞬间就没了与之对抗的心思，老者斩出的刀气与自己的刀势有着云泥之别。
江寒的刀势在老者面前如新生降临的婴儿一般稚嫩，差距如傲视苍穹的巨龙与卑微蝼蚁般巨大。
漆黑的天罡刀势深邃又诡异莫测，蕴含着宛如灭世般恐怖的威能，令江寒心底发寒。
艰难躲开这道恐怖的刀气后，江寒趁机打量了一眼躺椅上的老者，兽衣老者漫不经心。
满是褶皱的指节十分规律敲动着身下的桃木躺椅，眼中戏谑之意丝毫不遮掩。
江寒并未从老者身上看到杀机，也许下一刻老者就改变心思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寒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老者自然也发现了江寒打量的目光，粗糙的手指微勾，柴刀在虚空化作数百虚影，锋利的天罡之力遮盖天穹，磅礴的刀气似要斩灭苍穹一般。
每把气息都不差分毫，令江寒无从分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爆发出漫天猩红，赤血染红苍穹，齐齐朝江寒斩来，刀光剑影，骇人惊魄。
江寒气血翻涌，在周身凝聚成一圈极为凝实的气血之盾，赤红之盾快速层层扩张出去，试图阻挡朝自己斩来的刀锋。
“铮！！咔嚓！！”
漫天刀锋斩在江寒气血之盾上，如入无人之境，削铁如泥，势不可挡！
在众多柴刀突破血气屏障的瞬间，江寒脸色剧变！自己无法分辨出柴刀的真伪，神色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每一柄柴刀都是真的！！”
江寒能清晰的从散发出的气血中感知到，任何一柄都与自己的柴刀一模一样，就连刀身秘纹的气息都不差分毫！肉眼根本找不出任何不同。
也就是说，江寒需要独自面对数百把激射而来的真实之刃！
手中的血刃闪烁不定，不断在凝实与焕散间切换，真实反应了江寒内心的感受。
刀锋穿过层层阻碍，距离自己不到数米的距离，江寒手中的血刃气势大涨，猩红中的气血不断凝实，有化做实物之感。
江寒一跃而起，斩向右侧的数十把锋利的柴刀，在气血之刃与柴刀猛烈碰撞间，血气之刃刹那间裂纹密布，险些断裂，血刃不断消耗着江寒全身的气血，勉强维持血刃不曾破碎。
奋力扫开袭来的利刃，堪堪杀出重围，江寒身上的兽皮被割裂出百道伤口，江寒全身气势跌落数筹不止。
漫天的柴刀可不管这些，快如闪电般对着江寒的肉身撕裂开来，刀光猎猎，杀机尽现！
霎时！
江寒气血尽皆汇聚于手，不断从心脏处抽离出精纯的血气！在众多柴刀斩来的瞬间。
所悟的杀戮刀势尽数倾出！猛的斩出一道极强的红芒刀势，快如残影，狠厉至极！
轰隆隆！！！
与漫天斩杀而来的柴刀碰撞间炸起绚烂光幕，似星空中行星碰撞炸裂开来。
江寒眼中血丝弥漫，脸上见不到任何血色，赤红从身着的皮毛上不断滴落下来，腥气弥漫周身，气血萎靡。
倾尽全力斩出的刀气湮灭了漫天柴刀，江寒自己也接近油尽灯枯，摇摇晃晃撑住身边落下花瓣的桃树。
顾梦颜见状也不顾自己正在恢复的手臂，前来搀扶脸色惨白的江寒，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进入体内，不断为江寒恢复伤势，洗涤创伤。
这股灵力不曾沾有任何天地间的属性，无形无色，纯粹至极，如涓涓细流般清凉舒适。
江寒黑眸冷冽，见到顾梦颜的那一刻微微颤动，作势就要将顾梦颜再次甩开，却被顾梦颜死死抱住手臂。
“你不是她，没必要这样，我也不是为了你！”
江寒语气冰冷，想用这种冷漠的态度让这个假的顾梦颜放开自己。
“你也没必要为我调理伤势，你... ...”到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来。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情急之下，顾梦颜声泪俱下，晶莹的泪珠滴在江寒沾满血污的手背，带着些许温热。
江寒神色微怔，沉默不语。
兽皮老者见江寒将这一攻势化解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语气依旧戏谑。
“既然你不忍心杀掉她，那我只能解决你这个弱小的烦人精了，这一刀，你又该怎么化解？”
一柄燃烧着琉璃色的炽焰之刃从虚无黑暗中浮现，朝江寒身后猛地刺来。
刀身泛发的炽热烈焰并未让江寒感到温暖，反而充斥着如万年寒潭般的冰冷，携带寂灭之意撕裂真空。
江寒感知到袭来的危机，全身寒毛竖立，有种被深渊邪魔死死锁定的感觉，无处可躲，避无所避。
江寒心知自己无法躲过，想将顾梦颜甩向一旁，顾梦颜似乎早就猜到了江寒的想法般，抱住江寒的手臂不松手。
情急之下！
江寒只能将为自己缓解伤势的顾梦颜揽入怀中，这一刀的目标是自己，与面前的顾梦颜没有任何关系。
退一万步来说，江寒也不想把无关人员牵扯进必死的局面。
“至少这样顾梦颜能活下来。”
后背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刺骨寒芒，江寒漆黑的瞳孔显露绝望之意。
在兽皮老者面前，江寒没有任何招架能力，这一感受江寒十分熟悉，自己在狼王面前也是如此。
在这陌生的老者面前依旧如此，内心深处滋生出浓浓的无力感，也让江寒深刻认知到了修为强大的重要性。
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一种顶峰，眼中布满血丝，倘若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自己也不会被这老者玩弄于股掌之中。
眼见着利刃离自己越来越近，绝望间，江寒的心境反倒宁静下来，静到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都清晰不已，内心面对危机不那么恐惧了。
周身稀薄的气血快速汇聚，猩红中带着些许赤金，整个身子都被稀薄的金色所包裹，金色的血光弥漫着神圣的气息，至纯至盛。
“血脉之力再次被激活了... ...”
兽皮老者嘴角微勾，自己这番努力没有白费，浑浊的眸子中闪过莫名的韵味。
对比先前江寒和兽皮老者的交锋，这一击已然到了可以威胁江寒性命的地步，与之对上显然更加惨烈。
江寒周身表面的赤金血气在与寒刃接触的瞬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大片大片的裂痕在上面快速蔓延，江寒俊秀的脸颊猛然煞白，苍白如纸，血色全无。
江寒察觉到了怀中顾梦颜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灵能，身上的肌肉似被千万把利刃划破一般，仿佛要将肉身碾碎，疼痛直击心底，宛若凌迟。
而后便经过短暂的空间跃迁躲过绝杀一击，两人出现在不远处一棵古老桃树脚下，原地的桃树主干当场炸裂开来，漫天桃花随风飘散。
怀中顾梦颜雪白发尖微微化作荧光消逝，显然这一次挪移对顾梦颜消耗甚大。
“为什么！”
江寒因疼痛声线有些沙哑，轻轻抚动顾梦颜正在消逝的白发，内心仿佛被尖刀不断搅动，触动心弦，痛彻心扉。
“我不想让你死。”
顾梦颜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状态，脸颊流露一股令人怜惜的微笑。
“真是郎情妾意啊，既然如此，你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兽皮老者言罢，一道绝世凶影携带利刃朝顾梦颜二人激射而来，夹带着灭世之威，完全超过了江寒所能应对的极限！
江寒眼神死寂，早已看不到往日的灵动，将顾梦颜轻放在古桃树脚底，江寒打算独自面对这一必死的一刀。
就算自己自己活不下来，也不能再让顾梦颜再受到太大的伤害。
体内气血经过顾梦颜的疏通恢复少许，强忍肌肉的颤动，一柄流露出赤金之色的血刃在手心汇聚。
其中透露出莫名的强大力量，被兽皮老者称为血脉之力，流转的金色力量磅礴无比，神圣之意散布江寒全身。
如不败战神一般迎战灭世凶影。
在另一片独立的空间内。
顾梦颜手中凤血琉璃簪化作一柄圣剑指向老者，眉心涅盘神纹若隐若现，充斥着灭世之力。
距离背手而立的兽皮老者脖颈就差一步之遥，剑尖流淌着难以磨灭的杀意。
“你这么考验是不是有些过了？江寒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锻体三重而已，你这是想杀了他！”
“你难道不想看看你在江寒心中是什么地位吗？”
兽皮老者轻笑，不以为意，手指轻点剑尖琉璃圣剑便化作一柄精致漂亮的短簪握在顾梦颜手心。
老者心中也挺期待日后江寒与顾梦颜会发生什么。
穷奇早就看出江寒与顾梦颜之间没有姻缘线，与江寒姻缘线相连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却不是顾梦颜。
穷奇看不出顾梦颜的来历，顾梦颜的来历被无尽的迷雾遮掩，就连窥天之术都难以拨开。
连穷奇都看不出丝毫，作为穷奇分魂的老者更看不出来。
穷奇也并未将江寒与顾梦颜没有姻缘这一事告知分魂，分魂知晓的秘辛越多，越不利于自己的计划。
在穷奇眼中，顾梦颜的出现毫无缘由，连天机都探不出分毫，是一强大的变数，但还不足以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江寒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真要是普通的锻体三重，真能在老夫手中活这么久？？”
老者浑浊的瞳孔中透露出莫名玄光，一股披靡天下的气势从身上散开，神色自信，宛若掌控天下的皇者一般。
气息之强，压制顾梦颜轻而易举。
兽皮老者看着顾梦颜这一举动有些恼怒，但又想到什么，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将顾梦颜禁锢在原地，没有对顾梦颜出手。
“小丫头，静静看着就好，不要试图对我出手，后果你无法承担。”
江寒所处的空间中。
独自一人提刀战绝世虚影，金色血刃与凶邪的刀影于周身不断闪烁，江寒心脏处古朴玉佩玄光流转，源源不断的金色气血从中流转全身筋脉，支撑着江寒不断战斗。
战局也从刚开始的江寒处处被压制，到现在与看不出种族的凶狠兽影战的有来有回，虽然江寒依旧处于下风，但也不会被凶影一刀绝杀。
浑身上下被一股温暖的气血包裹，全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气力。
这是江寒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玄之又玄，不似灵力，也不似气血之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突然就被打开的力量源泉，散发出惊人的神性。
江寒原本死寂的眼神中升起一丝生机，也许可以凭靠着这股力量带着顾梦颜一起离开这个奇怪的世界。
江寒视线不留痕迹划过身后安静疗伤的顾梦颜，哪怕她不是真正的顾梦颜，也肯定与顾梦颜有着莫大的关系，江寒也不可能独自抛下一个无辜之人在这等死，他做不到。
趁着江寒微微分神的刹那，绝世凶影一脚将江寒击飞后退，而后抓住这个破绽朝江寒的头颅劈砍而来。
“这都敢分神，不知死活！”
江寒汇集全身气血在身前汇聚成金色的护盾阻挡，手中充斥着神性的血刃迎上劈砍而至的血色刀锋。
邪恶之力弥漫的刀锋被金色护盾削弱力量三成有余，江寒手中血刃对上也不会太过吃力。
咔嚓！嚓！
两道刀锋对上，剧烈碰撞间针尖对麦芒，力量层面直追化灵境！！达到了开脉境的极限！
轰隆隆！！！
江寒手中金色血刃与凶影刀锋同时碎裂，那柄带着顾梦颜烙印的柴刀抗不住这么剧烈的战斗，断成两截，其中的烙印也随之消散，顾梦颜与江寒最后的联系也被切断。
江寒管不了这么多，抓住机会，一跃而起抬腿朝失去武器的凶兽虚影扫去。
失去利刃庇护的虚影犹如拔了利齿的纸老虎般脆弱，抓住机会一记肘击将其撂倒在地。
包裹金色神性力量的一掌直击妖影天灵！妖影不断挣扎，最终在江寒金色气血的磨灭下消散一空。
还未等江寒有所反应，背后便感受到了一阵柔软扑了上来，接踵而至的一股撕裂般的刺痛席卷全身。
江寒闷哼一声，口中穿来血腥，怔怔回头，身后顾梦颜腹部被燃烧着漆黑烈焰的半截柴刀贯穿腹部，止不住的鲜血染红衣裙。
那股刺痛的来源江寒也察觉到了是什么，刀身穿透顾梦颜后再次刺入江寒背部。
刀身将两人相连，滴落的赤红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江寒忍痛将柴刀从自己伤口中拔出，残留一道被烤焦的伤口不断冒着漆黑的黑雾。
江寒跪坐在地将顾梦颜搂入怀中，双眸赤红无比，轻轻将怀中顾梦颜嘴角的鲜血擦除。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挡下这一刀？”
江寒声音发颤，流露出真切的关心，为数不多的携带神性的气血包裹住刀身对顾梦颜造成的创伤。
希望能够为其止住着不断流淌的鲜血，慌乱间手中沾满了属于轻言的鲜血，猩红且刺眼。
“不要再为我浪费气血了...刀身刺进我身体的那一刻就将我心脉斩断... …”
"谢谢你为我流泪... ..."
怀中的轻言微微抬起布满鲜血的右手，想为江寒擦去眼角的晶莹，手臂举在半空略微颤抖，被江寒紧紧握住，抱住轻言的力道不由用力一分。
“我也发现了我或许不是真正的顾梦颜，无意间欺骗了你...对不起... ...”
“我始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
轻言被江寒紧紧握住的右手开始不断消散，逐渐变的虚幻，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
“最后...能帮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吗？”
轻言被抱住的身子微微颤抖，一行清泪划过脸颊。
“其实我也不想死，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在乎... ...现在这样，也挺好。”
轻言淡红的瞳孔透过模糊的泪花看着江寒的容颜，直至一滴温热的泪珠滴在轻言脸颊，最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卿颜！这名字你喜欢吗？”
江寒声音微微颤抖，尽可能压制心底对兽皮老者的杀意，语气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温柔。
他亏欠卿颜太多，就算江寒不喜欢卿颜，也讨厌不起来。
对于卿颜，更多的是亏欠，江寒无法面对卿颜真挚的感情，也无法承受卿颜因为自己而逝去的代价。
“轻言... ...”
“轻言很喜欢这个名字....”
轻言在江寒怀中的身子化作漫天绚丽光华，围绕在江寒周边久久不愿消散。
“愿你与重要之人再次相遇... ...”
这似乎是轻言在江寒耳边最后的低语，而后随之化作荧光消散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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