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付东流
“陛下要赌什么？”隋暮寒倒是毫不在意，淡定自若地问道。
“就赌你，完成不了这次隋无涯交给你的任务。当然，老夫不会做任何干涉。”
至于赌注，已经无关紧要。他不过是想灭一灭这小子的嚣张锐气。
洛霆作为一国之君，除了想让他娶洛宇曦，确也想不到需要隋暮寒做什么。可这小子的性子，绝不会乖乖就范，到时还是苦了自己的孙女儿。
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他时常凝望许久的版图之上，“看见这“天下”了吗？若你输了，你，永不得进犯海隅国！”隋暮寒的野心，他不会看错。将来，他必是洛宇曦最大的敌人！
“陛下既有此雅兴，晚辈恭敬不如从命。”隋暮寒坚定地直视着洛霆深不见底的目光，“我和您赌！”
“这么爽快？”洛霆又想到什么，问道，“等会儿，这赌注还缺了一半，你就不想想你要是赢了，要点什么？”
“陛下，若我侥幸赢了，那也得多谢贵国给予的便利，我既已如愿，自当别无他求。”隋暮寒道。
洛霆提出的赌约，江墨明的棘手莫测不言而喻。他如此胸有成竹，也间接是在提醒和敲打隋暮寒——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
“哈，哈，无妨！若你赢了，你可以向朕要任何赏赐，皆作数！”洛霆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开怀地大笑了，这是年轻才有的狂妄，是好事，但也可能将他推向永远爬不出来的深渊。
“一言为定！”隋暮寒道。
......
在隋暮寒进入茶室后，洛宇曦返回了自己的寝宫，她自然知道她的皇爷爷要对隋暮寒说些什么，而且，她觉得这次必然是胜券在握！
今晚，皇爷爷将安排盛大的宴席，款待她的未来夫婿。
这会儿，她正在精心梳妆，换上了一袭极为华丽典雅的月白色丝缎绣翠蓝双蝶留仙裙。
有时候，说不清道不明，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如此准确的可怕。她猜，隋暮寒喜欢穿素色的女子。
即使她喜欢浓烈的红，华贵的紫，可孤芳自赏又有何用？为了心爱之人，她愿意永远舍弃自己的任何喜好！！！
可她不知道，他是喜欢看人穿素色，还是他喜欢的那人，习惯穿素色……
洛宇曦坐在鎏金雕花的梨木梳妆台前，欣赏着铜镜中自己的无双美貌，一名婢女正在为她梳着发髻。
“禀郡主，那边来消息了。”她的贴身侍女珊瑚走了进来。
洛宇曦抬起纤纤玉指，轻轻一挥，梳头的婢女立刻退了下去。
珊瑚在洛宇曦耳边轻声禀报了片刻，只见洛宇曦面色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细腻脂粉修饰的精致妆容也难掩她的腾腾怒气，“出去！”
“郡主息怒！我立刻去吩咐，加派人手再探再报，没准是那些冒失的奴才看错了。”珊瑚被吓得赶紧跪安退下。
“滚！”洛宇曦气得发抖，她看着梳妆台上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的珠钗玉钏，莫名地异常扎眼，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在讽刺于她——纵然貌胜天仙，对方不屑一顾，又有何用？！！
洛宇曦一反常态地失去了理智，她的身体被愤怒与嫉妒占据，双手猛然朝梳妆台面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挥去，原本为今晚准备的盛妆饰品散落一地。
滴滴殷红的鲜血，从洛宇曦纤细的指尖滑落，在满地破碎，一片狼藉的金银珠玉中，开出凄美妖冶的“花”。
“幸无…霜雪…伤忧思，暮…生云山…遮，离愁……”洛宇曦呢喃自语地慢慢念道，可谓字字，诛心！
“隋暮寒！云裳苑里，和你同住的那个低贱之人，就是这首诗的作者吧？！原来，柒巧节那晚，你匆匆出门，是为了去找他啊？……呵...呵！...他就是靠写这些淫词艳句，来迷惑你的吗？！真是不知廉耻！！！”
洛宇曦耷垂着双手，双目无神地哀坐于梳妆台前，任她的左手心被珠钗划伤，止不住地淌血。
她甚至感觉不到手掌传来的疼痛，因为她身体另一个地方，现在仿佛在被凌迟，撕得稀碎！
想到在自己费尽心思为隋暮寒建造的居所里，与隋暮寒共度的却不是自己，剧烈的嫉愤与痛楚侵袭全身。
她恨不得立刻将云裳苑乃至整座留云园，夷为平地！！！将夺她一切之人，挫骨扬灰！！！
屋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珊瑚几乎是颤抖着细声禀报道，“郡主，皇帝陛下现在要见您。”
半晌，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珊瑚惊慌失措地急忙跑去前殿向洛霆禀报。屋外候着的婢女们，皆吓得六神无主，全部跪匐在地上。
洛霆立刻赶了过来，他在屋外沉声道，“曦儿，爷爷有话和你说。快开门！”
洛宇曦猛然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心中一凛，“不错！我还没有输！皇爷爷，一定可以说服他！只要他的人在，我终有一天，可以得到他的心！”
当下必须迅速处理自己狼狈的模样，她从云袖中拿出帕子，打算紧急包扎伤口，却忽而反应过来，这是那晚隋暮寒帮助她将药丸碾碎握过的帕子。
自那天起，她便将它小心翼翼地贴身收着。
洛宇曦爱惜地将锦帕放入梳妆台的抽屉中，另在其它屉子里找到了一条丝巾，尽管它比那方帕子的材质贵重得多，在她看来却是相反。
她立刻用丝巾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又把地上的首饰一股脑儿地全部扔进木箱藏好。
洛宇曦推开门，依旧得体大方地朝洛霆行礼，迫不及待地问道，“皇爷爷，他答应了吗？”
洛霆朝走廊间跪着的一众婢女令道，“都退下。”
......
待空荡幽静的长廊只剩下爷孙二人，洛霆满眼慈爱地看着洛宇曦，道，“好孩子，天底下比那小子优秀的男人多如牛毛，爷爷立刻给你找一打来，任你选，尽你挑！”
洛宇曦听完，心中燃起的那一星点儿的希望彻底破灭，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强忍着打转。
“不必为我操心了，皇爷爷。就现在这样，快乐自在地生活在海隅国，还能陪着您，就够了。”洛宇曦强挤出笑容，对洛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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