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意义何在？
“这……程阮……神魔秘境中该不会衍生出了一个独立的文明吧……”
沈源呆滞地看着眼前庞大的紫色建筑，浑身冒着冷汗问道。
这个想法早在沈源刚才看到黄沙中那十数具尸首的时候，便已经有了。
有高等智慧的存在，就一定会衍生出文明，而眼前的紫色建筑，似乎也给沈源的想法提供了充足的证据。
程阮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不断吸取月之精华的冰冷建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是害怕这里生活着一些强大的存在？”
“是啊……我们还要往里走吗？”
“进去看看。”
“你……你确定吗？比较稳妥的办法应该是……”
“在边界上和那个精神力耗耐心？没用的，那精神力的主人贪婪而又谨慎，与此相对的，他必然也很有耐心。”
程阮很冷静地帮沈源分析道：“你看这栋建筑，也许这种智慧生物就喜欢沙漠，就喜欢高度凝聚的月华能量，就喜欢这种模样的大房子，然而刚才那高度凝结的月华能量分流出的闪电却充分暴露了，这里应该没有生灵生活在此。”
“为什么？”
沈源奇道，他没能领会程阮这番推论中的逻辑。
“因为高等智慧生命不会故意屠杀闯入自己领地的低等生物。比如巨龙，如果有东西闯入了他的巢穴，必然会被杀死，但他领地中栖居的小鸟、兔子等东西，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别说屠杀，就连捕猎行为都没有。”
“人也是一样的，你会打死屋子里的蚊子、蜘蛛，却不会专门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将自己花园里的蚂蚁连窝端掉。”
“所以，这杀死所有生物的闪电之所以会出现，必然是出于守护的目的，而且是机械性的。这也能从侧面证明，这里生活着智慧生物的可能性很小。”
“就算真的有，我们也只能进去一探了，在这里耗着，最终死的一定是我们。”
程阮说罢，当先抬步，向紫色建筑内部走去。
这建筑的造型十分特别，并没有明显的大门，一根根立柱之间的缝隙，就能直接通入建筑内侧。
建筑内有一层淡紫色的薄雾，将整座建筑的内部包裹起来，令人看不真切。
直到步入了这座建筑，沈源和程阮才清楚看到了这座建筑的内部模样。
建筑内部面积极广，像个八方带柱的广场多过一间屋子，地板和内壁色泽纯黑，在正中心摆放着一个高大的紫色台面，上悬一颗深紫色光球，连接着上方澎湃而下的紫色月华能量。
从高台上散发出的紫光是建筑中唯一的光源，把四壁衬得紫黑一片，深邃幽远，令身在其中的沈源和程阮觉得很是阴森，似乎那紫黑色的墙砖上，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细细打量他们两个。
“这……这能量的级别……”
沈源站在建筑物边缘，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在建筑物外侧，因为有外围紫雾结界的掩盖，沈源并不能清晰感到这座建筑物中凝聚的能量有多么庞大。此时站在这建筑内侧，却能切身体会到……
这如洪流般从天而降的月华能量，凝实而精纯，浩瀚而宏伟，乃是能够推动时间变幻、日月轮转的强大力量。
这绝对是超越了至圣境极限的能量级别，沈源甚至隐约觉得，这种能量即便是对于神灵来说，都称得上是庞大到异乎寻常的力量。
在这建筑物中涌动的能量洪流面前，沈源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宛如粟米之于沧海，萤火之于繁星。
若不是这建筑物中从天而降的月华洪流无比凝实，哪怕只是流溢出头发丝一样的散乱能量，都足以让沈源和程阮顷刻间化作飞灰。
站在沈源旁边的程阮神情还算平静，她深深吸了口气，缓解了一下胸口的憋闷感，说道：“倒也正常，天上那可是七轮月亮。地球世界中一轮月亮的能量就足够神灵运用，这七轮月亮加起来，能量何其浩大。这建筑既然吸收月华，必然汇聚了不可思议的能量。”
“这么多能量……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地方……”
沈源知道，他和程阮绝对来到了一个他们不该来的地方。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在神魔秘境中遇到过的多宝金蟾和黑龙王，都绝对不敢到这个地方来……
运转如此能量级的建筑，十成十是真神的手笔，寻常凡物万万无法企及。
沈源现在只祈祷，希望那不知存在何处的真神现在不要恰好将目光落在了这座建筑上。
就在沈源和程阮盯着建筑中的紫色洪流半晌说不出话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从高台上传了出来，吓得两人都是一跳，险些直接化作兽形从立柱的缝隙中逃出去。
“探索到管理者权限，集天六号机唤醒管理者通道，集天六号为您服务。”
“本次服务时长：未设定；本次服务对象：管理者权限‘未知’；本次服务预计能耗：日聚能百万分之二。”
“进行例行汇报工作。”
“能量收集情况评估：优良，本日收集五百方，前月收集一万五千三百方，收集波动在允许范围内。”
“能量输出情况评估：优良，本日输出四百七十方，前月输出一万五千二百七十方，预留应激能量组件已刷新。”
“例行汇报完毕，请问是否听取区域内生长日志？”
“……”
沈源目瞪口呆，盯着那紫色光球上出现的一张嘴唇状光斑愣怔出神。
这片光斑波动间，宛如一张真正的嘴巴正在说话一样，惟妙惟肖，嘴型与声音完全相合。
还是程阮率先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摆脱出来，张口说道：“听取日志。”
紫色光球上那张嘴没有半点反应，依旧紧紧闭合着。
程阮戳了戳旁边的沈源。
沈源回神，苦笑道：“这不好吧……万一我们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被神抹杀了怎么办……”
“不该听的已经听了，不该看的也已经看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信息，对我们有利的，能够破局的信息。”
听到程阮的话，沈源不由得苦笑，却不得不承认程阮是对的。
“听取日志。”
沈源话落，那张紫色的嘴唇轻轻翕动，吐出一番应答：“调取区域内生长日志……”
“集天六号控制区域内，前月生存生物：三千二百八十七万；”
“前月出生生物：五千六百八十；”
“前月死亡生物：七千四百零六；”
“前月生物进化程度增加：亿分之零点五；”
“前月异常数据收集结果：阳性；”
“下面汇报异常数据……”
“异常数据一：艮八十三区，黄金圣龙‘离岳’完成血脉提纯，纯度百分之百，进阶至圣境，杀死天人族长。‘离岳’进阶速度超越预计速度百分之八十三，详细基因进化投影已经存档，档案号：J1238096745。”
“异常数据二：乾十一区，后羿族与六臂族发生族群规模战争，六臂族二十三位族人灭绝，灭绝时间落后预计节点百分之四十八。后羿族进阶速度超越预计速度百分之二。死亡样本已收录，生物基因胚胎复刻样本已就绪，状态：可投放。”
“异常数据三：坎三十三区，八百里长川诞生自我意识，进化速度超越预计速度百分之三万，详细进化投影已经存档，档案号：J1238278348。”
“异常数据汇报完毕。”
紫色的嘴唇再次闭合。
空旷的建筑物中，陷入了长长久久的寂静，两座人形的石雕立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如何眨动。
咕噜——
过了不知多久，沈源才吞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建筑中听起来像是一声惊雷。
程阮被这声响震得清醒过来。
“这……神魔秘境……难道是个私人养殖场？”
程阮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颤抖，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可抑制地抖动着，觉得身体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若这浩大的神魔秘境，这紫色天穹下的所有生物，都只是神灵的一场游戏，那地球算什么？生活在地球中的他们，算什么？
“怎么办？”
沈源心中一片迷茫，不由得扭头看向程阮，想要从同伴那里得到一些力量。
程阮却恍如未闻，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双目无神地看向那紫色的光球，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到的黑洞，将她的灵魂都吸走了。
沈源不知道怎么办，但他知道，程阮此时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沈源向斜前方跨出一步，挡住了程阮空洞的视线，用仅剩的一只手握住程阮的肩膀，沉声喝道：“程阮！你怎么了！？”
程阮的双目恍惚了一下，重新聚焦在沈源脸上，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眼角涌了出来。
“沈源，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程阮颤抖的哭腔如一记重拳，直接打进了沈源心窝里，让他感觉胸口一阵悸动。
“你，我，玉珑学院，赤帝国，地球，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是不是最终，我们也会变成一串数据？”
“我珍视的、呵护的、渴求的，对更高层的存在来说，难道只是吹一口气、弹一次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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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神魔秘境的情节很快就要结束了，最近几章是收尾和过度，剧情微平缓。不过在秘境中发生的事情涉及层级很高，未来也会有很大的戏份，算是铺垫吧，以后的章节中少不了要用到，烦请诸位看官大大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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