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劳苦功高
梁太傅一看屋内有人闯入，当即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迅速站到一边，动作之敏捷，反应之迅速，同方才进屋之时老态龙钟的困顿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双眼迅速环顾屋内，想要找到个趁手的家伙拿在手中，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与此同时，跳入屋内那人，正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梁太傅正要疾呼出声，却看着这来路不明的闯入者，不知怎的竟有几分面熟。
那闯入之人行至梁太傅面前，忽而叉手为礼，俯身下拜：“小人见过太傅。”
梁太傅看着那闯入者，迟疑半天方才叫出姓名：“岑泰！是你？”
“正是小人……”岑泰叩首道：“太傅带来的兵卒把守了驿馆各处，小人只得出此下策，惊扰太傅之处，还望太傅恕罪。”
“无妨，无妨。”梁太傅道：“方才我还以为进了刺客。既然是你，便好。你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
“小人听闻太傅前来，便冒险一见。顺便问问太傅此来，可有什么指示。”岑泰顿首道。
“安州如今情势如何？”梁太傅思虑片刻，出言问道。
“如同上位期望，安州如今局势繁杂，各方胶着，却任谁也无法彻底扳倒对方。小人用太傅所授平衡之法，无论谁也难以取得绝对优势。”
“如此便好，局势越是纷繁复杂，越易于造势，方可火中取栗。”梁太傅闻言极为满意。
“关于公主殿下，可有什么消息？”梁太傅又问道：“拣些要紧的，老夫不知道的说。”
“公主殿下每日深居简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卷入安州中的权斗。不过……”岑泰说着，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梁太傅一挑眉，问道。
“殿下虽然深居简出，但她身边一个叫元庆的近侍，倒是很活跃。此人收买了上至官府官吏，下至贩夫走卒的一干人等为其效力，对于安州各界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和你的人，有没有暴露？”梁太傅闻言皱眉，问道。
“这个倒是不曾。”岑泰道：“我们不论什么事，下手都极为小心。目前应是没让任何人察觉到我等的存在。”
“那就好，那就好……”梁太傅点点头道：“日后行事，也切记小心为上，哪怕做不成事，也绝不可暴露。”
“太傅所言极是，小人受教。”岑泰顿首道。
“尔等劳苦功高，日后若上位事成，定然不会亏待尔等。”梁太傅想了想，又道：“老夫自会向上位奏报，你当居首功。”
“梁太傅命小人及其余袍泽为上位做事，倘若事成，太傅当居首功，小人不敢妄言有功。”岑泰神色恭谨地言道。
梁太傅见状起身，打开一旁的木箱，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捧到岑泰面前：“尔等事办得好，这是上位赏的，人人有份，拿回去同袍泽们分了吧。”
“小人与袍泽们能为上位做事，已是感激涕零，不敢另受恩赏……”岑泰叩首道：“请太傅收回，禀明上位……”
“上位给你们的，你们便拿着！”梁太傅不由分说，将木盒塞入岑泰手中：“诸位的家人，上位都已妥善安置，还望诸君同心勠力，继续为上位效命。”
“小人代袍泽们谢过太傅，谢过上位！”岑泰闻言叩首道：“我等必将一如既往忠于上位，请太傅与上位放心！”
“如此便好。”梁太傅笑道：“不过老夫还有点私事相问，斌儿现下如何了？”
“他……他如今仍在牢中。江刺史油盐不进，再想用贿赂等手段将梁斌弄出来，恐怕是不行了。梁太傅若救子心切，我等可以设计前去劫狱……”
“劫狱？你疯了？”梁太傅皱眉：“你可知劫狱是什么罪？何况你们应全力为上位效命，怎可冒如此风险。倘若劫狱不成，将坏上位的大事！”
“梁太傅教训得是，小人也只是想报答梁太傅的知遇之恩，故有此计……”
“无妨。”梁太傅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道：“斌儿也不可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此事绝不能用这些非常手段解决。我自会想办法，尔等做好你们自己的事便好。”
“是，太傅。”岑泰拱手领命。
“对于本地的情况，上位与老夫，都没你们知道的清楚，你们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即可。只要有必要，就尽管放手去做，不要怕捅篓子，捅了篓子，自有我和上位替你们收拾残局。”
“谢过梁太傅，我等定然用心做事，务求让上位满意。”
“很好。老夫便静候佳音，如若遇事不决，尽可来找老夫。”
岑泰告别梁太傅，便自腰间取出一根绳索，拴系在屋内房梁上，而后自窗口缒下。梁太傅则在屋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岑泰顺绳索攀下，而后跑远。
经过这个插曲，梁太傅顿时困意全消，他半躺在床榻之上，开始思量着梁斌的事。诚如方才所言，他的确救子心切，在到处托人反复活动，却对江时修毫无作用，梁斌便只得借着陪同朱太医前来为公主看诊的由头，亲自跑一趟了。
在梁太傅的意识之中，梁斌当街打死民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倘若地方上的官吏肯给自己几分薄面，此事倒是好操作得多。只可惜，安州这个地方，不论刺史江时修，还是捕头沈元，偏偏都是那种又臭又硬的家伙。
梁太傅不是没有想过自上而下地解决问题。可当下的吏部尚书，偏偏又与自己不大对付，想通过人事调动把江时修与沈元清走，再做行动的想法已然无法实现。如此一来，摆在梁太傅面前的选择已然不多。
梁斌一案复核的文书现在就在刑部，是自己觍着老脸四处苦求，方才暂时压在刑部，但这件事不可能一直压着，核准判决之后，梁斌最好的结果，也得流放岭南。倘若如此，恐怕父子终身再难相见。
梁太傅正在思量之中，却突然听闻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即，一名从人推门而入，喘息着报告道：“老爷，不好了，刚传来消息，少爷在牢中打伤了狱卒，狱卒重伤，少爷现在正被押往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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