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离开的人

“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这是我第三次问阿妮丝。

  说实话，我很担心。不像萨利亚和菲利克斯，阿妮丝不属于市场。换句话说，在她死后，她的灵魂会回到灵魂之海，在那里她的灵魂会试图重生。在那段时间里，她的记忆很可能会消失，她的自我意识也会消失。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完全的终结，因为她的实际意识会得到重生，但这仍然意味着她会失去一切。

  如果阿妮丝在跟着我们进入地表的荒地时死了，我会很伤心的。我不想我的行为害死一个朋友。对于萨利亚和菲利克斯，我并不太担心他们会不会死：毕竟，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能做的大部分“容易”的事情，我们采取任何行动来获得更多成就和积累更多力量都需要冒一些风险。即使回到地表很可能会让我们丧命，但这也是我能想到的确保我们长期生存的最好办法。因此，我不介意让萨莉亚和菲利克斯和我在一起会有危险。

  但阿妮丝不一样。我希望在萨莉亚、费利克斯和我离开这个世界后，阿妮丝仍然能快乐地生活下去，成为最好的女巫，努力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不希望她会和我们一起死如果我们的荒野之旅最后害死了我们。萨莉亚、费利克斯和我决定调查那些不寻常的废墟，另一组探险者在这些废墟中发现了治愈方。即使是一群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在被赶出该地区之前，也几乎没有设法越过该地区的外部防御。

  目前，我觉得我们三个人是否会回来是个掷硬币的问题。

  然而，阿妮丝不顾我内心的矛盾，热情地点点头。

  “我非常确定我想和你们一起去。你们陪伴了我一生，我不知道没有你们三个我该怎么办。如果你们三个又要去荒原，我就和你们一起去。”阿妮丝说。她的四只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尽管我也能从她的姿势中看出一丝紧张。

  她很害怕，但她还是想跟我们走。

  我心里有一丝暖意，但也比以前更担心了，让阿妮丝跟我们走真的好吗？这是个坏主意吗？

  我回想起我母亲的一生，我一直担心她控制欲太强，不让我做我需要做的事情，以保证我的长期成长和生存。这不完全是我母亲的错，因为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和我想做什么的来龙去脉。然而，这也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我的母亲担心了我一段时间，因为我不知道如何说服她，我最终需要去地表。在我早年的生活中，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如何处理母亲的烦恼，说服她不要妨碍我。

  我真的想模仿她的行为吗？当我在接收端的时候，我发现这很麻烦。

  然而，我的处境也很特殊。我是市场的一部分，有很多生命可以去冒险。阿妮丝没有几次生命，在那里她可以保持她的记忆和她的一些能力完整地从一个生命到下一个生命。而且她也不像萨莉娅、菲利克斯和我那样，被一个巨大的计时器所束缚，这个计时器正悄悄地向她的永久的、最后的死亡方向滴答作响。

  我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皱着眉头，想弄清楚我该怎么做。在我内心的挣扎中，我应该如何对待我的朋友？

  最后，我伸出手拥抱了阿妮丝。

  “很高兴有你加入，阿妮丝。”我说。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有点刺痛，但最终，我决定带上阿妮丝是最好的选择。

  阿妮丝的眼睛因兴奋而发亮。

  即使我担心她会死，我也觉得试图阻止她一起来可能会导致更危险的事情发生，比如阿妮丝试图从后面跟着我们。

  然而，我决定带阿妮丝一起去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的父母。我很确定他们已经死了，因为已经十多年没有他们的踪迹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隧道里的某个地方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了。也许他们被怪物吃掉了，或者在地道里饿死了，或者在逃跑的时候被鄂鲁提人杀死了，但我无法确定。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的命运让我感到痛苦。当我要睡觉的时候，我会怀疑鲁曼或乔纳森是否还活在某个地方，希望我能偶然发现他们并治愈他们。或者我会想到我的父母，想知道他们是否死得非常痛苦，想知道我是否会出现并拯救他们。有时，我甚至会想到我那调皮的姐姐，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在隧道里游来游去，越来越渴......

  他们每个人都萦绕在我的梦魇中。

  每一天，我都无法确切地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我所剩下的，以及我余生所拥有的，都是我的想象，我永远不会有答案。

  我不想让阿妮丝对我们三个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们四个人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四个人在一起度过的。我认为阿妮丝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她不属于我们这群转世者，而且除了我们之外，阿妮丝似乎和其他任何一群孩子都不亲近。换句话说，我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如果我们失踪了，阿妮丝肯定会伤心的。如果她得到了我们死亡的确认，她可能会用余生来思考她是否能做些什么。如果她没有收到我们已经死亡的确认，她就会用她的余生去想，就像我想知道我的家人是否还活着，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一样。

  作为一个转世者，我对生命、死亡和情感的价值观可能有点混乱。我不知道一个普通人会不会认为我的行为是好是坏。但我想尊重身边人的决定，我不想让阿妮丝的余生都在疑惑中度过。所以，尽管我很犹豫是否要让阿妮丝和我们一起走进危险的境地，但我最终还是决定让她也来。

  我叹了口气，把自己从思绪中拉出来，转身对着阿妮丝。

  "好吧，我们四个人一两个星期后就出发。在等待期间，你可以和你的父母呆一会儿。如果我们运气不好，你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你应该和他们好好相处，以防万一。除此之外，带好旅行的行李。我们会稍微少用水，因为我们整个团队都是由施法者组成的，所以得到更多的水并不是很难。萨利亚和我可以治疗，所以我们不需要带太多的药。然而，我们仍然需要食物和帐篷，尤其是阻止黑阳光接触我们身体的方法......”我开始列出萨利亚、费利克斯和我同意的更具体的用品，阿妮丝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我们分开在银城度过我们离开前的最后一周。

  一个星期过得飞快。我们四个人花了一些时间和家人在一起，如果我们有家人的话。菲利克斯在银城的最后一周几乎完全和他妈妈在一起，享受了一些优质的家庭时光。萨利亚和我对我们的原生家庭只字未提，但我们和艾拉在一起。我们去了城里更好的餐馆，吃了所有我们能吃的东西。我们在一家酒馆里听了几位吟游诗人演奏的音乐，喝了作为这个世界上正式的“成年人”的第一杯酒，做了一切我们能想到的听起来很有趣的事情。当然，阿妮丝让她的父母从摘蘑菇的工作中抽出了一段时间，花了一些时间和他们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们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分了，存了一些钱去买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设备，尤其是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有可能接触到一些魔法物品。然后，用剩下的钱，我们存了一大笔钱给菲利克斯的母亲，艾拉和阿妮丝的父母。这些钱不足以让他们变得非常富有，但至少足够让每个人过上几年舒适的生活。

  我喜欢这样想，我们会回来的，我留给每个人的财富最终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在荒野中冒险是危险的。在我们第一次穿越荒野的旅途中，我们失去了菲利克斯的父亲，让一个我当时不知道如何反击的生物夺走了我们的生命，那是在艾拉的保护伞下，菲利克斯的父母在四处寻找我们。

  最后，我们开始购买魔法物品。萨利亚、菲利克斯和我已经从我们的市场货槽里拿到了武器和盔甲，这帮我们省了一大笔钱。我们还配备了{Sturdy  Boots}，这将避免我们受到轻微地形问题的影响。然而，我们在第一次穿越废墟时使用的帐篷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已经破旧不堪，我们也需要大量的食物。在储备了口粮和帐篷之后，我们意识到我们还有很多剩余的钱，所以萨利亚最终买了一件叫做水晶棒的魔法物品。这是一根魔杖，可以施放第四个圆圈的咒语：钻石皮肤。

  当然，它是一根魔杖，意味着它不是真正的魔法物品。与古老的魔法物品不同，它不会自我修复，也没有办法为自己提供能量：魔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会从我们自己的魔法储备中拿走，如果它弯曲太多或受到危险的攻击，它也会折断。然而，由于萨利亚，菲利克斯和我不能施放第四圈法术，但有他们的精华储备，我们决定魔杖将补充我们的队伍很好。萨利亚最终携带了它，因为“钻石皮肤”将大大提高她的防御能力，加上她令人难以置信的坚韧状态，她可能能够摆脱来自许多怪物在荒地的攻击。

  我们用剩下的钱给阿妮丝准备了装备，因为她不像我们其他人那样能接触到市场上的物品。她必须实际携带她的物品，而不是只是把它们变得非物质化，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确保她的装备不比其他人差。

  “你们四个真的要去吗？”在我们要离开的那天，艾拉问。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即使菲利克斯的父亲死在地面上，你几乎失去了你的腿？”艾拉向我和萨莉娅询问的目光。“我们在这里过着体面的生活。我可以找一批新的学生来教你和萨利亚在城里很受欢迎。两个治疗师为这座城市提供了很多医疗选择，这是大多数城市所没有的，尤其是因为米莉亚很容易治愈长期伤病。你应该不会缺钱，对吧？”

  “我们藏了一大笔钱，”萨利亚说。她漏掉了我们为她、菲利克斯的母亲和阿妮丝的父母存下的大部分钱。我不想让艾拉更担心我们，如果她知道我们在为可能的死亡做计划，我觉得她会更担心。

  “那为什么？”艾拉问。“地表是危险的。你并不贫穷，不像我到地表时那样贫穷，你的调谐给了你完全不同的选择。”

  我想到了我们将要去的未来世界，我犹豫了。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什么我们要去地表。然而，萨莉亚有她自己的回应。

  “这是因为黑太阳，还有我们的家，”萨利亚说。她朝远处望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们的物种正在死亡，艾拉。它的速度并不快，也不是马上就能看出来的，但我们的物种正在死亡。”

  艾拉停止了说话，瞥了一眼远处的隧道。他们离我们站在附近的堡垒很远，但仍有可能在远处看到他们。不可阻挡。坚不可摧。古老的。

  以及与充满敌意的怪物世界的联系。

  萨利亚说：“每隔一个世纪左右，就会有一座城市沦陷。我查阅了历史记录，虽然城市偶尔会被重新填海，但这种情况要少见得多。我们不知道如何制造魔法物品，我们的施法者只能梦想过去的时光，在那里施法者被认为是第五圈的巫师和女巫学徒，我们甚至不能修改我们自己的生活空间，因为第二个奥斯坦帝国使我们基本上不可能去扰乱我们居住的洞穴。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就不知道我们这个物种还有没有未来了。它可能不会在今天，甚至不会在一个世纪后到来，但如果不发生任何改变，迟早将不会有任何奥坦诺伊德人留下。”

  艾拉停了下来，怀疑地看着萨莉亚和我。

  “我不知道魔法物品是否能改变事情，但我认为这是人类前进的最好途径。如果我们能重新发现如何制造真正的魔法物品......也许还有希望？”萨莉亚耸耸肩说。

  艾拉苦涩地笑了，“你对这件事的思考比我成为冒险家时多得多。我只想吃东西，在我的脑海里，我想到了荣誉，成为一个受人尊敬和重要的人......好吧。”她叹了口气。然后，她拥抱了萨莉亚和我。

  "到荒原去。但事后请回到我身边。我照顾你们两个已经够久了，你们简直就是我的女儿。我不想用我的余生来怀疑你是否平安归来。我这几天太老了，不能再回到地面上去了，但你们两个最好别让我老了就一个人呆着。”她冲我们咧嘴一笑，虽然她似乎是在强迫自己。然后，她走近我和萨莉亚，拥抱了我们两个。

  我用力地抱住她的背，感觉我的眼睛变得有点热。即使我知道去荒原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留下艾拉感觉苦乐参半。

  然后，艾拉把一个小饰品放在我手里。这是一个小石头雕刻的生物，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八条腿的两个头的狗。它咧着嘴傻笑。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想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个幸运符，”艾拉说，“我妈妈说这是一只宠物的雕刻品，在黑日黎明之前很流行。我在荒郊野外探险时，它一直守护着我。现在是它守护你的时候了。”

  我看着雕刻的动物，然后跳起来给了艾拉又一个更紧的拥抱。

  “一定要把它还给我，”艾拉说着，把我抱了回去。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两个离开了。走了几分钟后，我们遇到了菲利克斯和阿妮丝。

  “你们准备好了吗？”我问阿妮丝、菲利克斯和萨利亚。

  阿妮丝紧张地拖着脚，然后扯了扯她的新盔甲，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于是，经过十年半的训练和准备，我们踏出了重返废墟的第一步。

  很难说我们是否会以英雄的姿态归来，开启一个充满神奇物品和想法的新时代，还是永远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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