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手术

我们穿过医院附近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家看似平凡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理发店。店内，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的地板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理发师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手法熟练而有力，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可以安抚每一位走进店里的客人。

  我转向理发师，告诉他我们的要求。他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然后疑惑地看着我和晓夏，似乎在等待我们再次确认。

  我紧紧握住晓夏的手，给予她坚定的力量。她抬起头，用那双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理发师，微微点了点头。理发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中的推子，开始慢慢地、但又坚定地将晓夏的长发一缕缕地剪下。

  随着头发的落下，我感受到了晓夏的紧张与不安。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给她我的力量和勇气。

  然而，当晓夏看到镜子中那个光头的自己时，她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她看着那些曾经陪伴她度过无数日夜的头发，如今却散落在地上，仿佛也带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和勇气。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我紧紧抱住她，试图安慰她。我知道这是她积攒了许久的悲伤和痛苦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她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痛，她哭的让整个屋里的人都为之动容，让我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那一晚，晓夏的话语里充满了深沉与坚定。她面对即将到来的手术，显然已经进行了大量的了解和准备。我们坐在宁静的夜色中，她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感谢命运的安排，让她能与我相遇，那种由衷的感激之情让我深感震撼。同时，她又流露出对更长久的未来的期待，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厮守下去。

  她的话，像是一首悲凉的挽歌，又像是一种临别的告白，让我不禁心生惶恐。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和脆弱，也明白了她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我们的情感的深厚。

  那一夜，晓夏将自己完全交给了我，她的举动让我既感动又惊慌。她使我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我将如何面对这样的失去。但她轻轻地告诉我，上手术台意味着要脱去所有的衣物，她想在这个之前，把最纯洁的自己留给我。她的话让我心痛无比，同时也让我更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在那个特殊的夜晚，我们彼此的心灵更加紧密地相连。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牢记那一晚的晓夏，那个勇敢而坚定的女子，以及她对我深深的情感和期望。

  我明白了她的心意，也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是一个温馨而又难以使人忘怀的夜晚，我们相拥而眠，直到清晨的一缕阳光把我们叫醒，我知道晓夏要独自面对的时候到来了。

  我目送着晓夏被推入手术室，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恐惧。那道缓缓关上的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我不知道门后等待晓夏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道门何时会再次打开。我站在原地，心像被巨大的石头压着，沉到了深渊的底部。

  当医生递给我手术风险通知书时，我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全身麻醉、上呼吸机，这些冰冷的词汇背后，是手术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通知书上赫然写着“不排除手术中死亡的风险”，这简短的几个字，如同利刃般刺入我的心头。

  我深知，此刻晓夏的身边没有亲人，她唯一的依靠就是我。我必须勇敢起来，不仅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晓夏。她是我的爱人，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我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些。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在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签下了一个爱的契约，一个承诺会守护她一生一世的契约。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回忆着与晓夏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她叫我哥哥时的模样，我们共同度过的每一个快乐时光，都在我眼前一一浮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突然，手术室的灯光变了，我知道手术结束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护士推着晓夏走了出来。看到她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我焦急地向医生询问晓夏的情况，主治医生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用温和的语气告诉我：“别担心，手术很成功。你朋友现在麻药劲还没过去，一会儿就会苏醒的。”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我紧紧握住晓夏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传递给她。

  我与护士一同推着医疗推车，小心翼翼地朝晓夏的病房走去。沿途，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当我们走进病房时，原本安静的病房里立刻热闹了起来。病友们听说晓夏今天手术，都纷纷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着她的情况。

  “手术怎么样？”一个年长的病友率先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医生说很成功。”我回答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听到我的回答，病友们纷纷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仿佛也看到了自己手术成功的胜利与喜悦。

  这时，护士开始指挥大家：“都来搭把手，我们得把病人抬到病床上去。”听到护士的指示，我和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立刻行动起来。我们分工合作，有的抬头，有的抬屁股，还有的去抬脚，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病人。

  我负责的是中间位置，当我轻轻抱起她时，才真切地感受到，单子下的她在手术中确实是全身赤裸的状态。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我有些尴尬，但我也明白，这是手术的必要步骤，我无法改变。

  我们几个人就这样默契地抬着她，一步步走向病床。然而，在将她放下时，我不小心把床单弄掉了。那一刻，晓夏的身体在阳光下裸露无遗，宛如一位女神。但在这个场景下，我无心欣赏，更多的是紧张和尴尬。

  我急忙捡起床单，迅速盖在晓夏的身上。此时，过来帮忙的小伙子们也意识到了这尴尬的一幕，他们纷纷露出了略显尴尬的表情，然后匆忙地走出病房。

  病房里，终于再次恢复了宁静，仿佛之前的紧张与喧嚣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晓夏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昏迷后，也渐渐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稍显疲惫的眼眸中，闪烁着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盼。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将手术成功的好消息告诉了她，她的眼角悄然滑下了泪水，那是欣喜的泪水，也是对我们共同渡过的难关的感慨。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给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主治医生如往常一样来到晓夏的病房进行巡视，我趁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告诉他，我听闻有车祸患者手术当天面部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而我女朋友的手术虽然也很成功，但我想知道她具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医生耐心地解释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那个车祸患者的面部神经受损属于物理性的，与你朋友的情况有所不同。但她的疱疹已经通过手术被刺破，只要按照医嘱进行后续治疗，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医生的话虽然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心中的忧虑依旧难以消除。我看着晓夏苍白而憔悴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我决定要尽我所能为她创造一个更好的康复环境。于是，我开始思考如何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

  在交费时，我发现手术和住院的费用已经将我卡上的钱全部花光。我意识到，我不能再继续住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了，我需要为晓夏找一个更好的住处。然而，现实的问题摆在我面前——我没有钱。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之前的同事蔡经理联系了我。

  蔡经理在电话里询问我是否有空闲时间，我告诉他我最近确实很忙，但当我听到他提到有一个外包要做时，我立即改变了主意。我急切地询问这个外包能给多少钱，当听到他说有两万左右的报酬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告诉他我现在急需用钱，只要他能先预付一部分款项，我就立即开始工作。

  挂断电话后，我查看了蔡经理发来的工作需求。虽然这个外包项目时间要的非常紧，但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感叹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立刻给蔡经理回电话，告诉他我接受了这个外包，并请求他务必在明天将一部分款项打到我的账户上。

  在确定了工作的事情后，我感到心中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我计划着用这笔钱先租一个舒适些的房子给晓夏住，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上了回去的公交车，我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我的心中充满了对晓夏的担忧，让我无法平息。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掠过，但我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无法聚焦在任何一点上。我只是一直在想着晓夏，期盼着她能快点好起来，能再次与我分享她的喜怒哀乐，能再次让我看到那个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她。

  就这样，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位大姐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小伙子，我看你都站在这个空座位这里很久了，你要是不坐的话能不能让一下，我坐会儿啊？”

  我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站在一个空座位旁边，而那位大姐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让开座位，让她坐了下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我对一个人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晓夏的存在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中，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牵动我的情绪。我知道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地下室门，一股霉湿的气味迎面扑来，伴随着满眼的灰尘，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里过去几天漫长而可怕的孤寂。我的视线落在了满地的纸鹤上，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明天，我将会离开这里，搬到一个新的住处，开始新的生活。而今天，我想用这最后的时间，完成我心里的那份执念。

  我放下肩上的包，坐在床上，继续折起纸鹤。然而，疲惫的身体和心灵的重压让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当我又折了两百多个纸鹤时，手中的纸鹤只折到一半，我便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睡。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我望着满地满床的纸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是时候和它们告别了，今天我将要出门寻找新的住所。然而，这些纸鹤，这些我曾为晓夏祈福的象征，我该如何将它们送给她呢？

  我找来一个铁盆，小心翼翼地将纸鹤一个个点燃。看着跳动的火焰和燃烧的纸鹤，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个被点燃的希望。它们化成灰烬，带着我对晓夏的祝福和期盼，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无法完成那千纸鹤的承诺，但我相信这八百只纸鹤可以带着我的期盼和祝福飞向远方，传递给晓夏。

  在忙完这一切后，我踏上了寻找新住处的旅程。经过一番搜寻，我终于找到了一间朝阳的隔断间。虽然屋子有些破旧，床只是用厚木板简单搭成的，但通风和光照都还不错，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温馨的小厨房和一个可以看到外面世界的阳台。对于目前手头拮据的我来说，这里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收拾好房间，准备好一切生活必需品后，我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去往医院的公交车。当我看到晓夏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艰辛都烟消云散。我搀扶着她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一起回到了我们新的小窝。

  第二天一早，久违的朝阳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屋子，金色的阳光照在我们俩的面庞上，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晓夏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那一刻，我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那个久违的微笑如同初升的阳光般温暖而明亮。“晓夏，你再笑一下。”我激动地叫道，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晓夏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又笑了笑。当她嘴角轻翘的那一刻，我仿佛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的嘴角一起上扬。这种感觉是我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就像看到一朵娇艳的花朵在眼前慢慢绽放一样美妙动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朵正在绽放的花朵和我们俩相依偎的身影，我兴奋得大叫起来。

  晓夏也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庞看着镜中逐渐恢复生机的自己她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一刻我们的笑容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幅最美的画卷。

  经过我们细致的观察，我们发现晓夏的面容并非完全恢复到过去的完美状态，而是恢复了大约百分之八十多。这如同那八百多只千纸鹤，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巧妙安排，让我们在遗憾中看到了另一种美。

  晓夏的面容虽未完全恢复，但她的美丽并未因此减少。相反，这份经过磨砺与洗礼的美丽，在我心中变得更加深刻与动人。她依然是那样的美丽，只是多了一份坚韧与勇敢，这份美丽，在我心中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我深深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爱意。我知道，无论她的面容如何变化，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不会改变，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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