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老师
“到•底•是•谁！！！！！！！！！！！！！”
那一天清晨，整个栖石谷都在这个洪钟大吕般的咆哮下瑟瑟发抖。
楼五尘和卫少白自然也在其中。
而且抖得尤为严重。
眼前的张师一身道骨仙风已然消失无踪，满身污物、怒发冲冠，仿佛一头欲择人而噬的猛狮，狠狠盯着山顶众人。
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好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定住了身，动弹不得。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有异，张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发觉不对，暗道自己真是气糊涂了，抬手一道白光，衣服上那些污物就瞬间被净衣咒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般焕然一新。
身上传来的清爽让张师的暴怒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咳了一声之后再次问道：“说吧，是谁？”
场面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呼呼刮过的声音回响。
“呃……张师，那个……”
卫少白还没从一片空白的木鸡状态回复过来，就听见楼五尘开了腔，心中顿时暗叫一声不好，要被这厮先告状！暗骂自己发呆失了先机，还没想出该怎么应对，就听见楼五尘继续往下说了：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走路脚滑了，一不小心……”
卫少白听着楼五尘真挚陈恳饱含歉意的道歉，心头顿时又是一阵火起——这家伙这会儿大概是已经魔怔完全和楼五尘杠上了，不管看到楼五尘做什么都觉得不爽——终于连语言上的风度都维持不住大喊了起来：“谁要你惺惺作态装好人，是我动——”
楼五尘忍不住捂起了自己的额头。
兄弟你似不似傻？似不似傻？张师人又不坏，认个错道个歉就完了的事你跳出来干嘛？想弄成打架斗殴大家各被关三天小黑屋吗？
人蠢无药医啊！
幸好卫少白后面的人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把那半句话给按进了喉咙里。
此时，气多少顺下来的的张师看了看架势，又观察了下周围的痕迹，已经多少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狠狠瞪着所有人说道：“都闲着没事做是吧？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栖石谷的宗旨是什么？一个二个都觉得筑基稳了是吧？#￥%&*@！……”
……
半个时辰之后，张师看着已经魂游天外不知身在何处的众人，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了口。
“都明白了吗？你们几个，回去每人写三千字的检查，明天早上交过来！”张师喝退噤若寒蝉的卫少白几人，转身看向静静低头站着的楼五尘，“你……跟老夫上一趟照影壁！”
本已露出生无可恋表情的几人，目送被张师提着的楼五尘消失在凛冽的山风中，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有什么能给予悲惨的人生救赎呢？当然是比自己更悲惨的人生咯。幸福生活靠比烂，古今中外地球异界，概莫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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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影壁，被下谷众学员称为思过崖、小黑屋、疯人院的可怕存在。
相传，某位祖师曾经在这里面壁九年，一夜悟法，成就仙道——据说因为祖师精诚所至，以至于他的影像都透入石中，经久不散。
这样一个颇有传奇色彩的山洞，就这么孤零零地凭空挂在悬崖上，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除非筑基师长们到时间了来领人，否则绝对溜不掉。所以这里后来就成为了面壁思过的圣地，也成为了下谷中最让人恐惧的地方。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楼五尘叹了一口气，低头规规矩矩地行了诚心诚意的一礼：“知道。谢谢张师关心。”
砰。张师用竹尺敲了一下楼五尘的头：“就你心思多，人精一个！”
楼五尘乖乖闭嘴站好，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算了算了。”张师摆了摆手，“该说的都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了，老夫希望你真的能听进去。你是老夫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混账！这句话老夫才不是见一个学生说一次！老夫认真跟你说话，别给老夫插科打诨！”
看着楼五尘转移视线逃避自己目光的样子，张师气冲冲地吹着胡子瞪大了眼睛。
“你的天赋真的很优秀，在没有灵浆辅助的情况下进度还能超所有人一头……可是你觉得自己能稳稳筑基？”
“……不能。”楼五尘罕见地沉默了一小会，“……最近一段时间，修为增长越来越慢了……”
“知道就好！早跟你说你不信，现在明白了吧！”
楼五尘心说我信我信，我一直都信，可是……
……确实没办法啊。楼五尘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张师看他的表情大致猜到了他的念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夫跟你说，现在开始用灵浆修炼还来得及！别以为筑基这关好过，现在整个修界新血的素质一代不如一代，你们这届——你要再这样胡闹的话——很可能一个都筑基不了！”
“筑基是最重要的大事！你们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重要性，你这一年多努力一点，只要跃过筑基那道坎，几乎比你一辈子的挣扎还要有用！”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张师……”楼五尘自己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怎么会不懂这一点呢。甚至这个世界的筑基比高考还重要得多。倒不是增寿的问题，筑基本身并不增加寿命——其实也可以算增加吧，筑基之后，身躯完美神完气足，可以祛除衰老病痛的影响，只要不是因为争斗受重伤或是特殊的法术，都可以活到身体极限的一百二十岁！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筑基是一个上门选择的门槛，只有在用这些资源十个月内完成筑基的情况下，上门才会认为这个人有培养的价值，才有进入上门进一步深造的可能——否则离开了上门的灵气和灵浆等资源，单凭自己在外面苦修，连筑基都不可能！
可以说筑基这一道坎，就是仙凡两隔的大门，这可远比曾经千军万马的独木桥还要可怕得多！
“知道知道知道，你知道什么！哪怕你现在拿灵浆给那女孩吊着命，你要是没能筑基断了灵浆的供应来源，她还是得虚弱而死！对你来说筑基才是第一等大事，怎么就是不明白！”张师恨铁不成钢地拍打着竹尺。
“可是我不这么做，她连现在都撑不过去！有得一日算一日，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奇迹了呢！”
张师看着楼五尘有些发红的眼睛瞪了好一会，最后才一甩衣袖转过身去：“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楼五尘心中不由得浮起一阵愧疚，低着头说道：“张师，我……”
“别说了，老夫一不接受你感谢，二不接受你道歉！第三！”张师盯着楼五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老夫不可能借你灵浆！别说什么以后十倍偿还，这不是价值的问题，灵浆老夫确实能拿出来，但上门考察期间严禁灵浆的私相授受！这就是考察你们的缘法，缘法你明白吗？”
“老夫话已至此，以后不会再说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你要真的做了决定，就自己承担后果和代价！好了，话说完了，走吧！”张师大袖一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了个身，“哦对了，还有一个事。下去之后跟老夫换个洞府，你去老夫那儿，老夫住山顶。老夫可不想哪天早上又淋一身……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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