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左护法的身份
透过幻象，桑非晚已经看透了左护法的身份。
“左姒，你的女儿甜儿已死去多年，本该入轮回转世。你为了一己私欲，将她的魂魄留在这里，几千年了，你罪孽滔天，难道就不怕报应？”
“罪孽？报应？”左姒哈哈大笑，“报应，到底什么是报应？那些刽子手才最该遭到报应！”
“你刚才不都看见了吗？我和村民们与世无争，我的女儿单纯善良，为什么会遭到那些不幸？”
“就因为上位者需要祭祀上天，便要把我们当成牲口一般祭天？”
“所以，天道是什么？”
“这几千年以来，战争、杀戮、瘟疫，天灾人祸无数次的肆虐！”
“那时，天道在哪里？”
“人在其中，又是什么？”
“都说十八层地狱最为可怖，可在我看来人间就是地狱！”
“人被困于肉身之中，羁绊于七情六欲，忍受着生老病死的折磨！”
“这里难道不是地狱吗？”
“轮回如何？还不是入这地狱，饱受着一切的磋磨、蹂躏？”
“既然天道无情，我又为什么要入祂的道，接受祂施舍的轮回！”
她咆哮着，控诉着天道，也发泄着自己几千年来的不满。
几千年前，人类社会还处于奴隶制时代，那时神权高于一切。
人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祭祀上天。
用活人祭祀，也是常见之事。
而人牲的来源，可以是俘虏，可以是奴隶，可以强取豪夺而来，也可以是自己的子民。再高规格的祭祀中还会用贵族祭天。
左姒所在的村寨，就因为被上位者选中，全村被屠戮，祭祀上天求雨。
雨有没有求下来，不知道。
但仇恨的种子却因此种下。
左姒因为外出采药，躲过一劫。
回来之后发现女儿以及全村老少全部丧生，死状凄惨。
她恨透了这个世界，也恨透了不仁不义的苍天。
滔天的怨恨，引来了邪魔啰浑。
啰浑是由怨念凝聚而成，无声无形。
它对左姒说：“把你的一切献祭给我，助我增长力量，我就可以让你的女儿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为了留住女儿，左似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肉体。
成为了啰浑的手下，为它收集阴魂和怨念。
啰浑变得强大之后，也果然守诺。
它用自己的力量，在荒无人烟的十万大山里深处，制造出了一片幻景，让甜儿的魂魄长长久久地生活在这里。
甜儿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她的阿娘为了她，早已沦为邪魔的爪牙，变得面目全非。
她只自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
在从小长大的村子里，自由的玩耍生活。
有时候阿娘不在，她就乖乖地等着。
等的不耐烦了，便到处去询问：“你看到我阿娘了吗？我阿娘不见。”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存在了数千年。
而邪魔啰浑也在世间猖狂了数千年，直到一百多年前。
它遇到了俞北冥，居然贪婪的想要吞噬俞北冥的灵魂，壮大自己。
趁着俞北冥和外族大妖战斗的时候，啰浑暗中偷袭，失败后被俞北冥收走。
失去了啰浑力量的依靠，山谷里的幻象就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生活在幻想里的甜儿，也越来越虚弱，终会有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的一天。
为了女儿甜儿，左姒必须要救出啰浑，继续维持那个幻境。
可守龙山实在太神秘了，那么多年了，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于是她成立的阴九门，将阴邪的术法教授给选中的门徒。
再由门徒发展下线弟子。
她深知人性的贪婪和欲望，抵抗不了邪门术法带来的利益。
所以，这个方法很好用。
不需要她亲自出面，很快阴九门的门徒就遍布世界。
她也因此，获得很多的阴邪力量，用以留住甜儿的魂魄千年不散，永远活在最初的幻想里，永远是那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
可最近几十年，官方对邪术清剿得很厉害，阴九门的门徒也因此折损了很多。甚至有些人，藏匿起来，不敢动用术法害人。
门徒们输送来的阴邪力量越来越少，甜儿的幻境开始岌岌可危。
甚至很多次，安静太平的幻象被打破，出现了最后灭村时的画面，也让甜儿受到惊吓。
左姒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救出啰浑，就成为了势在必行的事情。
左似抱起了甜儿的头颅，将头和身体拼在了一起。
甜儿脸上的狰狞神色消失，蜷缩在一团，蜷缩在阿娘的怀里好像睡着了一般。
左姒看怀里的女儿时，眉眼里尽是温柔，连邪气都退散了不少。
她对桑非晚说：“你看，躲开了轮回，我的女儿不是过得很好吗？在她的世界里，邻居婆婆每天都编花篮送她。”
“阿娘也会经常陪伴在她身边，就算有时候离开了，也总会回来。”
“如果不是你来打扰，她会一直这样下去，永远单纯快乐。”
桑非晚道：“可她的快乐，却是建立在无数人的悲惨之上。这些年来，你为了汲取邪气，留住这个幻境、留住她，害了太多的人。”
“那些人里，也有孩子，也有母亲。他们也有挚爱之人，有想要守护的人。”
“你说人类残忍，世道无情。没错，你们是死得无辜。但文明社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诞生的。”
“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再到文明社会，世道何尝不是在进步？天道虽有残酷的一面，但也有大爱无疆的时候。”
“至于这世间，是天堂还是地狱，那看你如何选择。”
“心若在天堂，纵然身在十八层地狱，也能辟出一片净土。”
“左姒，放过这个世间也放过你自己，更放过你的女儿吧！”
“不！”左姒嘶吼着，身上阴气大现，“不要给我讲这些道理！别人与我何干？旁人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想留住我的女儿！”
“告诉我，啰浑在哪里？”
桑非晚道：“我不是守龙山的人，并不知晓。”
左似说：“就算不是，也关系匪浅。我只想留住我女儿，如果你不知道就请离开。我杀不了你，你也别想杀我！”
桑非晚道：“你想留住你的女儿，可你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的恶，有多少人因为你家破人亡，多少的女儿早早亡故？你的女儿，不是你作恶的挡箭牌！”
她说着掌心凝出一股灵力，化出一柄灵剑袭向左姒。
左似也急忙祭出自己的武器和桑非晚打作一团。
几千年了，她浑身上下凝聚的阴邪之力十分强大，居然能连着接下桑非晚十几招。
可桑非晚的招呼越来越凌厉，而左姒却开始慢慢地不敌，只能勉强应付。
她一边躲避着桑非晚的攻势，一边道：
“我只是想要留住我女儿，何错之有！错的是这世道，是老天！”
眼看桑非晚又要一记大招袭来，左姒忙道：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我也留了后招。你不妨向后看去！”
桑非晚没有向后看，但她的灵识却感应，森林的边缘地带有烟火窜起，而且已成蔓延之势。
她脸色一沉，肃声道：“你纵了火？”
左姒阴阴一笑：“是啊，我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现在火才燃烧不久，以你的能力想要扑灭不难。可若是耽误了时间，小火灾变成了大火灾，可就不好办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方向有一个市，五个县，全都被山包围着。一旦火势控制不住，死伤可是会很严重的。”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和我缠斗。我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你，可你也无法在短时间杀死我。”
“要么你放走我，立刻赶去救火，做你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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