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衣天使焦艳

　　我在教研组的工作作风与工作成果得到市里和省里教育部门领导的认可与重视。项目论文也在省教育刊物发表。但我真的认为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自己只做了前期的引导，具体工作都是下属三人做的。

                  主任也不停地夸奖我，我说：是你给我机会，放手让我干，才有这样的成绩。

                  在市教育工作年度颁奖会上，我把主任请上台，我们一起领奖。

                  教育局领导决定调我去市里二中重点中学任副校长。我表示我喜欢去教育一线工作，我对领导说：“服从组织安排，谢谢领导的认可！”

                  在局里的一段时间，我都是早出晚归，父母亲看我情绪不好，也不敢说什么，要说也是：“想开点！”“注意身体啊！”

                  现在看我正常一点了，也就放心了！潘凌云家里，我去过几次，陪她父母亲说说话，她父亲说：“人都走了，你也别太难过，日子还是要过的。”我说：“她不在，我也视你们为亲人。我会常来看你们的。”她母亲给我一件她的红色毛衣，“这毛衣本来是结婚时穿的，你留给纪念吧！”我恭敬地双手收下，紧紧抱在怀里！

                  潘凌云的墓地我也去过几次，就是和她说说话！我没流泪，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伤悲的样子！想起李商隐的诗“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新去的第二中学在东区，离家不远，学校背靠一座小山，学校规模比较大，学生有一千多人，教职员工、食堂员工、清洁工、门卫等一百多人。

                  那所学校我去过，校舍整齐，环境优美，大门进去正面最大的五层楼，就是办公行政管理大楼，后面是体育场，体育场靠山有个湖，湖的后面有两个楼，一个是图书馆，一个是食堂。体育场的右边依山有三栋楼，为初中部，左边同样有三栋楼，前两栋是高中部，最后一栋为宿舍楼。

                  整个建筑围着体育场，后面的山树木繁茂。是个闹中取静，非常适合学习的地方。

                  学校除了书记、校长、副校长有三个，两个抓教学，一个抓行政，我去就是抓教学的，负责全校文科类，另一位负责理工科类。

                  去学校报道那天书记、校长、副校长、团委书记都到齐，市教育局局长亲自带着局领导和我一起参加会议，他发言说了把我调到这所学校，就是为了培养领导梯队，形成老中青结构。也把我在中学、小学以及在局教研组的经历、成绩，向大家介绍。要我发言时，我说：“感谢局长及市局领导对我的栽培、认可与信任，并委于我这份重任。在您们面前，我还是这教育战线上的一名新兵，一定有许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我将珍惜机会，加倍努力，也希望学校粱书记、洪校长等领导，对我严格要求，不断鞭策。让我在新的学校新的岗位不断成长！谢谢！”我向与会者深深鞠躬。

                  会后书记、洪校长单独找我，说了我分管的工作，一是学校文科类的数学，二是团委的工作，另外还有初中两个班的语文教学工作。我说没问题。

                  语文虽然是我强项，但我必须更加努力，对所有文科老师，我还是以先听课了解为主，以前的计划不变，按部就班进行。

                  很快大家都知道我的经历，包括我的爱情故事，引起一些未婚女教师的强烈兴趣，她们的目光，让我很不适应。甚至有书信，偷偷塞进我的办公室门里，我也不拆不看。我想一年内不会考虑个人的事，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

                  除了学校的集体活动，个人邀请聚餐、看电影、跳舞等都一口拒绝。

                  学校的确有几个姿色出众的未婚女教师，但一想到潘凌云，我心里就会闪过一丝痛，都会感觉她们都比不上。

                  有天上班路上，我赶时间，没走大路，抄近路骑车穿小巷子，结果转弯处把一个男孩给撞翻了，而且他的手撑地，脱臼了。我忙把他扶起，他说左手疼，动不了，我忙叫他不要动，去医院，正好上班，巷子往来人不少。有个姑娘看见，也过来帮忙，她问：“怎么摔了，伤到那了？”我说我因为赶时间，不小心撞的，他左手受伤了。她抬头看我，“原来是你啊！冒失鬼！”我一看就是那个护士娇艳（焦艳），我说是你啊娇艳，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赶紧去我们医院检查吧！她扶起小孩，上我的自行车后座，我们走到巷子口，大路边拦车，娇艳看我满眼焦急，问你有急事？我说嗯，她说那你先去忙，我帮你先带他去医院，回头你再来。我说不行！她说：去吧！去吧！我看她是护士，问题不大，出租车也到眼前了！就说麻烦你了，我很快在赶回来。她带着小孩去了，我则赶到学校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一小时后，会议结束，我和校长书记请假，立刻骑车到医院，找到娇艳，她已经是全副武装：白大褂、白帽、白口罩白鞋子。我见她就急切地问：“他怎么样？”她摘下口罩，不慌不忙地说：“他早走了，手脱臼，骨科医生帮他复原回去，绑好夹板固定，吊好绷带，就可以了。问题不大。”我问：“他走了，留了联系地址电话吗？”她说：“有。诊断时登记了。你跟我来”她走得很快，到骨科医生那里拿登记本给我，又撕张开药方单又递笔给我，我在空白药方单抄好地址电话，把笔给她。“谢谢你了。还有花了多少钱！我还你，”她说了一个数，我掏出钱包给她钱。她说：“你不是说我是冷血动物吗？”我马上说：“对不起，那次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认错。”她又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就说：“那天有人叫你名字，我就记住了。”她说：“你记住是因为恨我吧？想那天报仇吧？”她露出笑来！我忙说：“我哪敢啊！就是对你印象深，才记住的。”她说：“好了。我要去忙了。”我说：“今天真的感谢您，哪天我请你吃个饭？”她说：“本小姐不是那么好请的，再说吧！”就戴上口罩，扭身快步走了。我想去看看那个受伤小孩，也就离开医院。

                  新上任工作也很繁忙，除了开会、上课，听课、与每个老师交流，也成为我耗费时间最多的地方，团委也有会议或活动，所以就觉得时间不够。每天早早起床跑步，然后洗漱上班，基本要忙到六点半，有时还要加班！

                  有几个女老师有时会在下班后，借请示工作或讨教问题，故意套近乎，还留下一些水果或小点心等，我都表示感谢，“如果您没事，就回吧，我是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察觉到团委的组织委员覃娜娜，也很热情，流露爱慕的眼神。

                  到了一个周六，我想起请护士娇艳吃饭的事，就打电话问她，她答应了。

                  那天订了一家比较火的吃火锅店，她来了，穿着深色紧身裤，上面是白色圆领衫，衬得她苗条身材，她旁边有一个帅哥，让我有点意外。她说是她男朋友。我虽然有点意外，但嘴上说：“欢迎欢迎！”与她男友握手。

                  她说话很快，她男朋友东北人，也很会说，我就自然成了配角了。

                  但火锅加啤酒，氛围还是不错的。临走时，我说：祝你们早点成家，幸福美满。

                  这次我弄清了，她名字叫做焦艳，她男朋友名字叫刘军。

                  看着她挽着她男朋友，那高兴样令人羡慕。

                  有次我陪母亲去医院看病，正好遇见她，她也是很热情帮助，她和好多科室的医生都很熟悉，所以也节省了很多时间。母亲说，“这丫头做事很利索。”

                  有天晚上，一个电话打到我家，母亲说：“你的电话。是个女的”我说：“谁啊？”一般来说，没有女性打我家的电话。一听就是焦艳的声音，她说：“哥，你现在有空出来陪我一下吗？”我说：“你的刘军呢？”她气呼呼说：“别提那个王八蛋。你来不来？”她声音震得我耳膜疼。我说：“那你告诉我地方。”

                  我和妈说：“是医院的那个焦艳，可能与她男朋友闹别扭。我去看看。”母亲说：“去吧，早点回家。”

                  我下楼骑上自行车，到了她约定的地方“霞姐大排档”，焦艳一个人坐在外摆的小桌前，旁边几个桌子，有几个人，焦艳正在吃喝，好像喝了不少酒，眼圈红红的。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她用力拍打桌面，说：“那个王八蛋，不是人！”又打一下：“我要杀死你！”再用力打一下“我真是瞎了眼了！”我挡住她还想挥起的手，“别打了，你们到底怎么啦？”她突地大哭起来：“我不想活了。我心好痛呀！”鼻涕眼泪一起下来，抽搐起来，我忙拿几张纸巾给她，站起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轻拍她的背。“你心里苦就哭吧！”她转身抱着我的大腿，边哭边说：“他竟然把我甩了，和我的女友好了！”“哥，你帮帮我。”我说：“这事怎么帮啊？”“你帮我打他！”我说：“那不行，会犯法的。”

                  她就抓起啤酒瓶，砸到地上，吓到周边的人。我忙解释：“对不起，她喝醉了。”她一直哭到累了，也醉了，爬在桌上都不行，滚向地面，我忙抱起，叫老板娘叫出租车，又打电话问医院她家的地址，这才把她送回去，她父母亲见了，一边感谢我，一边骂女儿：“怎么喝成这样子？”我说：“她心里难受，就喝多了。”我第一次看女孩伤心难过到这种地步。唉！

                  隔几天又是晚上，电话打到我家，电话那头很吵，打电话的是个陌生女声，她说：“有个叫焦艳你认识吧，她要我请您过来，她好像醉了！”我听声音是迪士克舞厅，她不会有事吧，那个地方容易出事。我马上赶过去看她。

                  她坐在舞池边上，还有几个女的，口红眼蓝，花枝招展，都不认识。焦艳见我很高兴，马上张开双臂就扑过来，我忙用双手挡在胸前，还是被她抱着，我立刻推开，还好灯光昏暗摇曳，旁人没注意。我说：“你别乱了！不然我就走了。”她一拽我的手说：“好了，陪我跳舞”，我就被她用力拉进疯狂的舞池，舞池人头攒动，人人腰肢扭动，焦艳也是，在我面前像蛇一样舞动，我只好应付地扭一扭，心想她这样继续下去，这辈子就完了！

                  她见左右有人双双对对搂着腰，她就靠近我的脸说：“搂着我，求求你！”我就双手搂着她的腰，也许是她衣服的缘故，我感觉她的皮肤溜滑，我手没搂很紧，只是放在她腰上，所以她扭动时，就像丝绸滑过手掌，她见我搂着她了，一脸妩媚妖娆，嘴角露出笑。我觉得她挺美，挺娇艳动人，她男朋友怎么会舍弃这个美人呢？

                  她说：“你做我男朋友吧？”我被她的胆大吓一跳，我松开手，说：“不行！”我转身就走出舞池，坐在沙发上，她马上追过来，拉着我的手，“开个玩笑，你就认真了。”我说：“你整天花天酒地的不好，解决不了问题。”她说：“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只能自找快乐。”我说：“世界上没他，你就活不了吗？一切会过去的。”她说：“那也要给我一点时间啊！”我说：“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解脱办法？”她说：“有！”搂着我的胳膊，大眼睛盯着我，“就是你做我的假男朋友。”“你又来啦！”她说：“你说我是冷血动物，我看你更冷血。一点怜悯心都没有。”我说：“我来了就已经很好了！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才肯出来。”她乞求说：“就做十天男朋友可以吗？装个样子嘛！”我说：“那十天后呢？你怎么对别人交代？”“我就说，他看不上我！不对，是我看不上你。是我不喜欢你。好不好？”我想一想，“那你保证不喝酒，不来这里。”她说：“只要你能每一天给我打电话，或者来见我十分钟，我就保证做到。”

                  我就同意了，因为我想帮她渡过这一关。她笑了：“勾勾手指！”我们就勾勾小拇指。”她还冷不丁亲我脸一下，说：“走吧。”就开心地搂着我的胳膊，走出舞厅。我就送她回家了！

                  看她进家门前高兴地用手向我飞吻，我无奈的摇摇头。我也意识到这个决定将给我带来可能的负面不良影响！

                  接下来几天，我都是以打电话给她为主，但有一天，她说今晚朋友周末聚会，你必须来牺牲一次！我就愉快地答应了。

                  这次聚会，是在一个已婚夫妻的家里，来的多数是医院的女同事，我一进门，焦艳就说：“我男朋友来啦！”大家就欢呼起来，“哇，好高好帅呀！我要晕过去了！”另一个说：“别吓坏帅哥了！”焦艳想抱抱我，我抓住她双臂，暗示不行，她马上转为搂住我的胳膊，喜笑颜开。

                  晚上，她们的话题都以我俩为主攻目标，问个不停：怎能认识的？几时好上的？谁先看中对方的？几时能吃喜糖啊？等等，她们脱去白大衣，就像一群“色狼”，有些话，我听了都会脸红。

                  一晚大家都开心，笑声不断，焦艳笑的最开心，她的脸，笑起来就像一朵花。

                  大家还唱起卡拉OK来——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睁开你的眼睛

                  看着忙碌的世界

                  孤独地转个不停……

                  城市不大，外面流言很快，有人说我找了个护士，还是乘人失恋之危下手，还有我与美女在舞厅喝酒跳舞，搂搂抱抱等，这些也传到学校里，引起老师领导对我的看法，梁书记亲自找我，说：“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歌舞厅场所还是少去。”我本打算和盘托出，但又觉得对不起焦艳，就说自己作为教育工作者不够注意，给学校和自己带来不良影响，深感不安。我保证坚决改正，绝不会再有。”

                  第十一天下班后我去医院找焦艳，想告诉他，君子协议到期了，也想祝愿她早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她突然给我一耳光，怒气冲冲道；“你给我滚！”我一脸茫然，她又吼“滚，以后永远不要找我！”我看周边的人的眼睛齐刷刷都看过来，就转身离开了。

                  我的脸一侧发烫，我不知道焦艳这一巴掌的含义，但我觉得自己好委屈，眼泪几乎出来。我大骂自己：“傻瓜！笨蛋！”又想她可能是做戏，为了做个别人看的。如果是那样，她下手不该那么重。

                  我带着疑惑，我带着委屈，我带着别人的各种流言，吞下这苦果。我的入党考察，也评为继续观察。

                  焦艳后来去省城了，据说结婚了，找了个不错的当官的，生儿育女，活得很滋润。我也没再见过她。

                  多年以后，有次她的一个好朋友见到我，说了一句：“焦艳感觉特别对不住你。”我一笑道：“啥时候的事，我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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