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 审讯
魏长缨没管书包里的东西，拿着手表就直冲鉴证科，找到张静远就把东西扔他桌上，急匆匆道：“快，加急件！”
张静远正在吃中午饭呢，就一碗寒酸的泡面加上一根火腿肠。
他愣了愣，目露苦楚地看着魏长缨：“急到等我吃完这最后几口泡面都不行吗？”
那是没有那么急的，但是她不想等了，于是魏长缨干脆道：“你吃吧，我来。”
说着就探过身要去拿工具。
张静远这下急了：“诶诶诶小祖宗啊，别给我整坏了……我来我来，哥不吃了还不成吗！”
魏长缨有些无语：“就验个血迹，很简单的，我在学校里看过视频。”
张静远苦着脸，明显不相信：“看过视频就会了？那我这工作不是人人能做？”
魏长缨一边带上手套拿出手表一边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张静远瞪了眼，心想，我就没见过这么有种的新人！他倒要看看这孩子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结果还真的挺有名堂的。
工具认得快，操作起来得心应手，最后出结果的那些专业名词居然也看得懂、说得明白。
一顿流畅的操作下来，完事的魏长缨看着呆愣在一边的张静远，无奈道：“测个血迹DNA什么的，真的很简单的。张哥你干嘛这副表情？”
张静远：虽然但是……
魏长缨摆摆手：“您继续吃吧，明天我来拿报告。”
她说完，又快速地把手表装了回去，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办公室，把手表放回的孙倩的书包里，然后才去了审讯室。
虽然这大概是一次无果的审讯，但是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
魏长缨打开审讯门，孙倩正在缩在位置上喝水，看到她进来就抬头叫了一声：“魏警官。”
魏长缨点点头坐下：“久等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孙倩：“好。”
“你平时有什么朋友吗？”
“朋友？”孙倩一愣，脸上有些茫然：“为什么问这个？”
魏长缨瞥了她一眼：“没为什么，你回答就好。”
孙倩顿了会，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不过和同学相处得还不错。”
“是你自己不愿意交朋友的吗？”
孙倩：“没有不愿意，就是顺其自然。”
“你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吗？”
孙倩皱起了眉头，似有些不耐：“所以我有没有朋友这个事情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魏长缨没有放过她对“朋友”一词的排斥表情，但是仍然继续问道：“你觉得自己为什么没有朋友？”
孙倩深呼吸一口气，面露出一点不耐：“我不想回答。除非你告诉我这事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魏长缨没回答她，而是又提出一个问题：“你父母关系怎么样？”
摆脱了“朋友”的问题，孙倩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敷衍道：“就那样啊，普通夫妻的关系。”
“平时你和父母的交流多吗？和谁更多？”
“还行，他们挺忙的，我早出晚归地上学，他们早出晚归地上班，有时候时间对不上，一周也见不到几次。见到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他们都在谈工作上的事情。”
魏长缨垂下眼帘：“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不怎么关心你的生活。”
孙倩：“懂事以来就是这样了。幼儿园的时候我在爷爷奶奶家，后来上小学了，他们说市里的小学好一点，所以就把我接到市里来。请了个保姆照顾我，照顾到我三年级的时候吧，我能照顾自己了，那就没必要浪费这点钱喽。”
“保姆？”她挑了挑眉，略感兴趣道，“那个保姆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孙倩的眉头快速地皱了下，但是很快又舒展开了：“还能怎么样？送我上下学，做做饭，打扫家里卫生这样呗。是不是很轻松？工资还挺高的呢。那时候也有四千块。”
“你喜欢那个保姆吗？”
“喜欢？”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她只是保姆啊，拿钱办事的，我喜欢她做什么？”
魏长缨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了，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她，默不作声地将“保姆”二字发给了小蓝警官。
下一个问题：“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原本状态放松的孙倩忽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魏长缨幽深的眼神直直望向对面的少女：“恕我直言，我们现在怀疑你也许有反社会人格，嗯，倒不如说，有成为杀人凶手的潜质。”
孙倩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她嗤笑一声：“所以，你们要在我杀人之前抓到我？”
魏长缨也笑了：“你不是已经杀了吗？虽然目前是杀人未遂。”
孙倩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证据呢？我的动机呢？”
“证据会有的，动机嘛……警方已经找到了你的日记本，上面发现了不少你精彩的心理活动。你的动机……”魏长缨浅浅勾起一边的嘴角，“呵，变态想杀人，哪需要什么动机。”
“砰！”
孙倩拍了下桌子，声音尖锐了起来：“你骂谁呢？”
面对她的激动，魏长缨依旧平静：“你想多了孙同学，这里的变态不是骂人的意思，它指代的是一类人，一类和大多数人有不同基因的人。”
孙倩撇开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的话我就给你科普一下吧，”乐于施教的魏长缨操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目前科学家发现的犯罪基因是指单胺氧化酶A基因，MAOA-L。当这个基因突变的时候，会引起人类大脑中的感觉和情感控制有关的两个区域变小，甚至还会引起暴力倾向。”
孙倩“呵”了一声：“所以？”
“所以，”魏长缨认真注视着她，“这类人的共情能力，道德感会比正常人低，再加上基因突变带来的暴力倾向，他们很有很能会做出……违法的事情。”
“基因带来的犯罪，是不是让人有种我命由天的无力？虽然这个理由不能为这类人的犯罪减轻罪行，但是如果及时干预，提供正确价值观的引导的话，还是有改正的机会。所以……”
“所以你想说什么？”孙倩忍无可忍地打断道，“你想用这种可笑的理由来逼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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