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争吵

第一百七十四章争吵

大老太太点点头，笑容温和：“锦娘最懂事。早上吃了没有？这回回来用了几天？听说你去金陵马车突然掉到悬崖下了，是怎么回事？伤着没有？”说着说着，大老太太便要站起来，“快让祖母瞧瞧——”

锦棠笑着站了起来，转了一圈，歪着头道：“您看，我只是擦破点皮，早就没事了——”

“还擦破了皮！”大老太太低呼一声，拉着锦棠东看西看，“擦破哪里了？要不要紧？擦了药膏了没有？女孩子留下疤可不好……”

大老太太还在叨念，锦棠却红了眼眶，她这个祖母，虽然没管过大房，可是对她是真的不错，她从小没有娘，祖母给了她足够的关爱。又活了一回，经历的多了，她大概能够理解祖母了，她虽然没有正经婆婆，可也做了一辈子媳妇，想必一辈子被人压一头，过的也没看上去那么自在吧？她之所以什么都不管，是不是也是因着心灰意冷？

大老太太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往门外看了看，道：“对了！荣哥儿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进来？”

锦棠这才想起她还未向祖母说起送弟弟上学的事，于是就将锦荣去了麓山书院拜到曾夫子门下的事说了。

“曾夫子——听说当今的新科状元魏启明中了状元后想拜到麓山书院一个夫子门下，结果却被那夫子给拒绝了，那个人可是他？”大老太太忽然想起了去年京城里传了一阵子的流言。

锦棠点了点头，“正是那位夫子。”

大老太太想的却是别的事，“刚直易折，这个世道，谁不是苟且的活着。前阵子我听说朝里有些风言风语，那位新科状元给皇上递了折子，说什么南北直隶的举子比例严重失衡，请求皇上多多重视北直隶的举子，调整南直隶录取比。往年的举子里，岳麓书院起码站了四成，新科状元的这一道折子，安知不是因着恼了那位曾夫子？”

锦棠沉默了，她知道祖母担心的事。荣儿性子直，本来就应该找一个方圆的先生，可是却跟了个性子这样古怪的夫子。

可是她太着急了，她急着把荣哥儿送出去，话又说回来，她笃信，外界的影响只占一部分，小舅舅也是随着曾夫子读的书，可是却并不是一味中直，可见自己想想通也很重要。她相信，离开了陆家的陆锦荣，一定会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

见锦棠不说话，大老太太李氏还以为她在自责，毕竟跟随荣哥儿去金陵的是她，去岳麓书院念书，当时也是得到了她的赞同。李氏爱怜的抚了抚锦棠的头顶，笑容宽和，“不过，荣哥儿出去也是好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等他将来再大一些，再在南直隶游学一阵子，想必会进益良多——咱们陆家虽然不指望他能读出个什么名堂来，可是增长见闻能使人心胸宽广，他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母亲黄泉之下想必也能瞑目了。”

阿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她和荣哥儿一生顺遂，她嫁一个如意郎君，举案齐眉，荣哥儿成长为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

锦棠回过神，又和李氏说了一会话，便告了退。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清心居吗？”清心居是萧夫人的居所，绿饶在来的路上，已经将陆宅所有的园子刻成了地图，印在脑子里。

锦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去给父亲请安。”

父亲的书房，她来过的次数不多。陆家重规矩，可是陆家的主子奴才没有一个是真正守规矩的，可笑堂堂一个诺大的世家，竟如漏了风的风箱一般，四处是洞。

还没走近，不远处的书房里便传来一阵争吵声，仔细一听，原来是自己的爹爹在吼四房的三老爷，五房的六老爷、七老爷在一旁劝。

四房和五房都是曾二老太爷的遗孤，一个庶长子，一个嫡次子，两房之间面上和和气气的，可是暗地里却谁也不服谁，这次竟然能来帮劝，可真是稀奇事。

大老爷陆绍安将桌子拍的‘碰碰’作响，“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这若是荣哥儿，我非打死他不可！按说，都是孙子辈了，我也不应该把手伸到你们四房里去，但是你看看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这个做大哥的也不给弟弟们做个表率？子不教父之过，你这样，让老六、老七怎么教子？”

七老爷一听，心里也不舒服起来，谁都知道，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无子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痛。

六老爷陆绍宜看着低着头，满脸不服气的三老爷陆绍室，眸子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可是他还是劝着：“大哥，你不要生气，三哥教的不好，你点播他两句他就教好了，何至于动这么大的气？”

陆绍安虽然在气头上，可是脑子却不迟钝，听了陆绍宜的话，不由瞪了他一眼，这话是什么意思？四叔可还在呢！人家老三有爹点播，老六是在说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越俎代庖？

气氛一触即发，正僵持不下，七老爷陆绍宲忽然拍了拍三老爷陆绍室的肩，仿佛推心置腹的耳语：“三哥，大哥说你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是个要脸儿的人，可是今儿的事儿，权哥儿确实不对，现在弄出人命了，还不是要靠大哥帮着圆过去？”

“刑部要抓就让他抓！我就当没有这么个儿子！”三老爷瞪着眼睛，看着七老爷，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不管了，方才大老爷的那几句话仿佛是巴掌一般生生的打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如同冻住，手脚发麻，耳边嗡嗡作响，这是气急了才有的反应。

六老爷火上浇油：“三哥，这件事本来就是权哥儿的错，你还不赶紧跟大哥认个错儿？一家人，又是亲兄弟，你这又是何苦？”

“谁跟他是——”三老爷气急，怒不择言，话说到一半，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硬生生吞下了剩下的话，梗着脖子将头扭向了一边。

陆大老爷的火气却真的上来了，瞪着眼睛，质问道：“你要说什么？谁跟他是？是什么？你想说什么？谁跟他是一家人，还是谁跟他是亲兄弟？哪一句话，你敢说出来么？”

三老爷置气，扭着头不说话，七老爷吓得不敢吱声，六老爷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锦棠在门外却瞪大了眼睛，这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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