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来自冰帝》
第二天，赤司征十郎一早就去了篮球部。
他到的早，还没几个人。
更衣室内，赤司看见了新生中最高的那个。
昨天一群新生当中，紫原敦像座平地耸起的信号塔。
赤司征十郎没有忽略教练和监督眼中对他的欣赏以及部分高年级生的忌惮与恶意。
对方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脊背，右手揉着肚子，浑身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紫原君？身体不舒服吗？”
“好饿……走不动了……”
大型生物发出声音。
赤司征十郎没有犹豫，从包的夹层口袋里摸出一板巧克力，是夹着果仁的，“这个可以吗？”
他今天本想带点零食来，结果一醒就被平安灌了一脑袋八卦，早饭又是诗织妈妈下厨，满脑子八卦和“好吃好吃”还要抽空应付征臣爸爸的问题，光这些就占据了他99%的脑容量。
直到进了学校才想起忘了带零食。
平安则在车子行驶至接近冰帝的路口时说要去找迹部家少爷玩，顺便看看冰帝的热闹就提前下车飞走了。
赤司拿出来的这板巧克力是运动后补充能量用的。
虽不至于填饱肚子，但能稍微垫一下。
紫原敦眼睛“唰”一下亮了，像两盏突然蓄满电的灯泡。
一双比赤司大一圈的手虔诚地捧起巧克力，小心翼翼撕开包装，紫色脑袋凑近，对着巧克力和果仁的混合体“咔嘣咔嘣”啃了起来。
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是能明显感受到他瞬间变得愉悦的心情。
“好吃。”他说。
“好好吃。”他继续说。
吃到半弯起的眼睛有一种餍足感。
紫发少年脸颊鼓鼓的，让赤司想起了雪丸——一匹和他同岁的马，也爱这样闷头吃。
又从雪丸联想到了那头西伯利亚大仓鼠。
不过没有仓鼠先生那么壮实。
赤司征十郎心中生出了一种想要投喂的情绪。
“赤仔，你今天来得好早，也是被学长们骗了吗？”
赤司征十郎轻皱了一下眉，没有纠正他古怪的发音。
“嗯？什么被骗了？”
他关注的是这个。
紫原敦还在“咔嘣咔嘣”吃着巧克力，咬字和发音听起来更加软趴趴。
“昨天有个学长说学校会给来晨训的人提供早饭，分量是食堂F套餐那种类型，我就来了。”
据说F套餐是巨无敌霸王餐类型套餐，只在周三才有，至今只有今年升国三的一名学姐能吃完，而一般点这份套餐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吃。
紫原敦嚼完最后一口巧克力，又不舍地舔了舔包装上残留的果仁干，“为了吃好吃的，我早饭没吃就过来了，问了其他学长，他们说昨天和我说话的几个人是在骗人，根本没有早饭！”
“现在食堂也没开，要不是赤仔你的巧克力，我估计就饿趴下了。”
你现在和趴下也没差。
赤司一本正经在心里吐槽。
紫原敦坐在椅子上，比站着的赤司矮了一截，后者正好能看见他的脑袋顶。
半长不短的紫发柔顺地垂在少年耳侧，看着就很好摸。
恍惚间，赤司征十郎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这人脑袋上的耳朵。
像个大型犬。
尾巴和耳朵都垂下来的那种。
不过赤司更喜欢猫一点。
幸村家的尼尔就很可爱。
“早饭还是要吃的，不能不吃就直接剧烈运动，你带钱了吗？”赤司问。
“带了，但是小卖部没开门。”
大型犬更加委屈了。
“我本来想出校门买吃的，但进了学校就不让出了，我又想翻墙出去，可是不吃东西没力气，翻不动。”
紫原敦抬起脑袋来。
“赤仔，你还有吃的吗？”
他扯了扯赤司征十郎的衣摆，用狗狗一样的眼神望向他。
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像个和家长撒娇的小孩。
赤司想。
有哪个家长拒绝得了？
反正他这个“家长”无法拒绝。
赤司征十郎思索片刻，给正在和少爷唠嗑的平安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人在冰帝的平安“滴”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小甜心电话手表，“怎么啦小征？”
赤司将事情简要说明了一下。
听了一耳朵的某金发甜心：
“要吃的？要吃得找少爷我呀！！”
“正好本少爷闲得无聊，就去帝光巡视一圈，顺便视察一下平安你的领地好了！”
一身贵气装扮的甜心打了个响指，一辆加长版轿车凭空出现，浑身金光闪闪的小人晃了晃手里的无酒精香槟，朝平安抬起了下巴，“上来吧，本少爷送你去帝光。”
平安欢呼一声：“好耶！”
处理完网球部事务回到学生会的迹部景吾：？？？
他这边两个甜心呢？
……
——紫原敦还是吃上了来自冰帝的救济粮。
《爱，来自冰帝》
虽然他疑惑地问了赤司征十郎“为什么巧克力饼干奶油泡芙切片蛋糕只有四分之一个手掌这么大有的甚至只有指甲盖这么大”的问题，但也不刨根究底，有吃的堵住嘴，啥事不往心里搁。
紫原敦的干饭速度很快，尤其在他饿的时候，几乎是赤司的3～4倍，一大盘小甜点嘴巴一张一合就没了。
两个甜心围着他评价：
“好大的嘴巴，一口三个我。”
“真能吃啊，怪不得这么高。”
平安扭头：“小征，你要不要也多吃点？这样就能长更高了！”
赤司微笑，并抗拒地摇头。
谁来和他的甜心解释一下食量和身高并不成正比。
而一边的少爷也在自己的小甜心电话手表上点了半天，最后扬起下巴：“都记录下来了，回头就让小景多吃点，身为帝王，怎么能比臣民矮呢？”
赤司看了眼身高186cm的“臣民”，又对比了迹部的身高，觉得有亿点困难。
但他没有提醒对方的义务。
毕竟给他帮助的是人家少爷，和那位冰帝部长又有什么关系呢？
*
吃干净最后一块手指饼干，紫原敦心满意足地半瘫在椅子上拍肚子。
“——谢谢赤仔。”
“我回头也给你带好吃的。”
紫发少年承诺道。
赤司征十郎：“？”
这就是紫原敦的交友方式吗？
对上紫原敦那大型狗狗一般的眼神，他悟了。
紫原敦眨巴眨巴眼：“因为赤仔给我好吃的，所以赤仔是赤仔。”
这孩子，解释了不如不解释。
不过赤司知道这大概是紫原敦将自己划入“朋友”范围的意思。
“……你要叫就叫吧。”
嘴巴周围一圈饼干屑的紫原敦更像一个只是块头大了点的小孩。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应用对待小学生……不，幼稚园小朋友的方式对待他。
在篮球部交个朋友也不差。
他想。
平安悄咪咪和少爷说：“其实小征他很喜欢投喂的。有段时间他给雪丸喂了好多粮草，结果雪丸吃胖了跑不动，还被征臣爸爸教育了一通。”
少爷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小景也这样，不过他是花钱大手大脚，有回在意大利看上了一条街的东西想买回家，忘了在那边的屋子比其他地方小，最后只好又买了一套房子当储物间了。”
“他那是纯属钱多烧的慌。”平安半月眼。
“紫原君。”
在紫原敦站起身后，赤司征十郎提醒了一声：“地板上有碎屑。”
“啊——”
大型犬拖长了语调。
“自己吃开来的自己打扫干净。”
赤司征十郎用可以充当口语练习的语速和发音说。
一双灯泡眼和赤司征十郎对视了几秒，最后败下阵来。
“好吧。”
“谁让赤仔你给我好吃的了。”后一句小声嘀咕出来。
紫原敦弓着背，在墙角找到扫帚，勉强扫了两下，又用浸过水的拖把拖了拖。
“这样可以了吧？”
大型犬眨眨眼。
赤司征十郎点点头：“很好。”
平安小声嘀咕：“怎么像在训狗狗？”
紫原敦：“有奖励吗？”
平安：“你还自己对号入座了？！”
紫原敦眨眼。
狗狗摇尾巴。
狗狗期待.jpg
赤司征十郎思索片刻，“有，不过不是现在。”
紫发少年亮起来的眼睛又一下暗了回去，让两个守护甜心大呼“好一个滑动变阻灯泡眼”。
“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零食，”赤司没有卖关子，“紫原君想吃什么？”
紫原敦又来了精神，滑动变阻灯泡眼又“唰”一下亮了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举例：“薯片、美味棒、巧克力最最最喜欢了，冰淇淋棉花糖小蛋糕布丁这些甜滋滋的也很喜欢，还有奶茶可乐波子汽水也想要。”
完完全全的垃圾食品啊。
“……啊对了，不要胡萝卜味的，青椒什么的也不要，苦瓜那种我也不喜欢。”
“好的，我记下了。”
好容易满足啊。
守护甜心们：“虽然举例的种类多，但意外的好多都是廉价平民美食呢。”
亏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会花多少钱，没想到这么一只人形大狗狗这么好养活！
买！都买！这是对好大儿满满的爱！
“关东煮也可以！”
赤司征十郎笑着应声：“好。”
“你们是在报菜名吗？”一个黑色脑袋狗狗祟祟从门口探进来。
“虹村前辈好。”赤司道。
虹村修造摆摆手：“我听你们报菜名报半天了，本来不饿的，现在听饿了都。”
紫原敦一下子警惕起来：“就算是前辈也不许和我抢吃的！那是赤仔答应给我的！”
“赤仔？”虹村修造歪了歪脑袋，“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呀，挺好挺好，昨天我还担心你们这些小天才不对付呢。”
虹村修造笑眯眯地问：“赤司同学，我也能叫你‘赤仔’吗？”
赤司征十郎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紫原敦抢答：“不许——这是我叫赤仔的称呼！”
虹村修造顺理成章地退后一步：“不行也没事，我能叫你小红吗？”
他转向紫原敦，从兜里掏出三根棒棒糖:“那我就叫你小紫好吗？”
紫原敦双手行云流水地接过贿赂：“勉勉强强吧。”
赤司征十郎：“……”
有一种他但凡有意见，就会陷入再度被虹村修造叫“赤仔”引起紫原敦不满，然后再被称作“小红”的无限循环。
“我也没问题。”
为了世界和平，赤司妥协了。
平安：“说实在‘赤仔’和‘小红’没差吧！”
少爷：“还是有的，‘赤仔’听上去像人，‘小红’听上去像猫猫狗狗。”
平安：“QAQ小征，你也终于落到和仓鼠先生一样的地位了吗？”
少爷安慰：“好歹还有个等待投喂的小紫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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