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跳河
墨扎原本是要留在船上的，可这会看着码头涌动的人流，看着远处热闹的街市，突然生出一股想要去给女孩买点什么的欲望。
左右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他希望在她醒来时，能看见他精心为她挑选的礼物，以冲淡这些不愉快的记忆。
“你留下，警醒一点，莫让人上船。”墨扎指着站在一旁的属下道，说完便带着另三个属下上岸。
三人上岸后便分开，墨扎去逛街市，三个属下去购买食物和水。
若只是他们主仆四人，他们会购买大量的干粮，易储存又不容易变质的那种，这样便不必总停靠下来补给。
然而，主子对那姑娘十分看重，就算现在住在小船上，也不肯让她吃苦头，吃食自然要比他们平日精细许多。
船舱里的秋岚珺‘醒’了过来，她悄悄下船，小心走到舱房门口，从缝隙里往外瞧，瞧见一位黑衣男人站在外头的甲板上，双臂抱胸，目光冷淡的看着过往船只和上下行人。
就他一个？这与她预想的不同。还以为至少会留下两个人，还以为墨扎也会留下来。
这样更好，她顺利逃走的把握又多了两分。
房门口距离可以跳下的船头大约有二十步距离，若她就这么冲出去，不出十步就会被抓回来，绝对跑不掉。
可若能将那人引到另一边，她的机会就能增大数倍。
转回身，在舱房内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积满灰的几个瓦罐上。她捧起瓦罐，拿到舱房的小窗口比了比。
瓦罐比她的头还要小一些，却和小窗一般大，想从小窗这里将瓦罐丢出去制造声响并不现实。
幸好其中一只瓦罐上有一个破口的瓦盖，想来其他的罐子应当也是有盖的，只是破了若遗失了，这才被弃用。
她一手捏着瓦盖，一手拔出匕首，将蒙在小窗上的网纱割开，外头的视野便更清楚了。
刚刚她就注意到有一艘商船正在往他们的小船这头靠岸，此时越发近了。
她将匕首插回绑腿里，一手紧抓着瓦盖，目光盯着那商船的甲板出口，希望他们靠过来时，出口能朝她这边。
运气不错，一切都如她所愿。
甲板出口正好正对着她的小窗，她算了算距离，大约二十米左右。
若是寻常姑娘，铁定是扔不过去的。
可她不是寻常姑娘，她每天早上都在手臂上绑铅袋练习臂力，力量是寻常女孩的好几倍，扔个二十米十分轻松。
商船停稳后，两个青年将踏板搭好，随即朝上头的守卫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下船了。
于是几个舱房里陆续走出不少人，其中有个中年妇人一脸病容的从主舱内走出，两个年轻姑娘左右搀扶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向踏板。
机会来了。
秋岚珺将抓着瓦盖的手伸出小窗，朝着那头用力一掷，瓦盖砸在搀扶中年夫人的少女身上，疼的少女一声尖叫。
原本安静的场面顿时沸腾了，十分热闹。
秋岚珺扔完就缩回手，并没有人看见她。
她迅速跑到舱房门口往外看，果然见那黑衣男人听见吵闹声后便转去船头查看。
待年不见黑衣男人的身影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拉开房门，狂奔至另一边的船头。
她有过跳船的经验，知道跳船最佳位置就在船头，可以借力一跃而下，瞬间扎入水底，潜行而去。
若在扶拦处跳，没有轻功的她首先得爬过去，而且扎水势头不够的话，碰到一个水性更好的，很容易被抓回来。
她很快冲到船头，纵身一跃。
她真的很讨厌身体浸在水中的感觉。
上辈子死时的感觉她从来没忘过。
讨厌是讨厌，但她不惧怕。
在哪里跌倒，便在哪里爬起来。
所以她现在的水性更好了。
“有人落水了，快看呐！”
原本站在另一边船头查看情况的黑衣高手听到舱房处传来脚步声时，他脑子轰的一声炸响，刚扭过身去，准备冲进，又听见‘扑通’落水的声音。
完了！
他脑子里此时只有这两个字。
等他掠上船头往下看时，哪里还有半分那姑娘的影子。
这——边也太强悍了些吧！竟敢跳江逃跑，就不怕被这波涛汹涌的江水给淹死吗？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自己的小命，一会主子回来，他会不会先死呢？
————
宋翎带人追出城去，一路追到码头才失去踪迹。
“怎么办？”宋真急问。他看着公子的侧脸，虽然公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他能感觉到公子此时的愤怒。
宋翎眼中的杀意浓的几乎实质化，“墨扎想要不留痕迹的离开，必定会选择水路。”若是走陆路，他自然清楚在大周境内，他绝计逃不过宋翎的追击。
唯有水路是最可行的路线。
且这两日风大偏北，正是扬帆北下的好时候。
“立马准备轻舟，不必备太多食水，越轻越好，用大帆。”
他已经晚了两个时辰。
在这样的风向下，两个时辰的时间差，足以让一艘船驶出几百里路。
唯有体积小而细长的轻舟能在速度上占点优势。
若想尽快拉短距离，用大帆是唯一的选择。
宋真面色微变，急道：“公子，这风太大了，轻舟用上大帆虽然速度会快许多，可也太不安全了，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宋翎自然也知道这些，可这种时候，他只求快，不求稳。
“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宋真无奈，只能去准备轻舟大帆。
————
秋岚珺跳水后，身形宛如一条美人鱼，在水底潜游。
待实在憋不住了，才悄悄浮上水面换气。
出了水面才发觉自己还在码头，她已经游到码头另一边，不远处是一艘中型商船，和刚刚被她砸过的商船一样大，好像连挂着的名号都一样。
“黎？”她低声念了一句，心道不会是黎律家的船吧。
没有多想，她正准备再次下潜，游得远些再上岸。
“喂！”
一道清越的男声传入耳中，她下意识的转目，循着声音看去，对上一双极好看又带着浓浓兴味的眼睛。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清俊，温润儒雅。只看相貌的话，倒是个极端方之人。
“你是水里的美人鱼吗？”少年见她不做声，出声笑问。
秋岚珺迎着他满是兴味的目光，也笑了，“是呀！会吃人的美人鱼哦！”说完她朝他呲了呲牙，随即沉下水，继续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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