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识柔妃，略展锋芒
三日后，叶梦寒站在宫室外。看着这满眼内重彩团荣的闺秀。更加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一件纱衣。就像那墨色中的一点白，只站在这里就足够引人瞩目了。
只是这些人看她的目光多少有些不满。毕竟今日人人都想要站在峰顶，她这番有备而来自然引人不快。那李小姐看她穿的如此独树一帜，更是马上围过来笑道。
“妹妹穿的如此清淡，但是不像来参见皇后娘娘的。”
其实叶梦寒衣裳颜色虽穿的轻简。但身上一应饰物，无一不选用贵器。也不能算失了礼数。同为秀女之人，必不会连着点儿事儿都看不出。因此，这话确实是在故意为难她了。可叶梦寒既选了这衣服，自然早就料到了会有人刁难。
她大方到地回道
“皇后娘娘长有一双慧眼，又岂会因为人的穿着而觉得有所轻待。”
自进宫来，她一直三缄其口。所以这李小姐自然也不会想到，她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甚至还敢直言不讳的和她顶撞。
但她也不是个没头脑的，眼见着叶梦寒并不是个好欺负的。也不清楚她究竟是何来历背景。就不好再与她辩驳下去。反正依她这穿着，看她不顺眼的，定然不止自己一人。便大方地笑笑，不在于她多说了。
因今日要面见秀女，皇后娘娘特地收拾出来西花园里的蘭斋。此时，叶梦寒与李小姐等人都候在蘭斋外面，等着宫人唱名后依次进入。
想着今日便能见那位贵人，叶梦寒更是不敢有一丝不妥。无论周围人如何热闹地聊做一团，都打起精神留意着蘭斋里的一举一动。
待到宫人们叫到她们这么一组，叶梦寒更是整理衣服容貌，进入蘭斋。
皇后娘娘坐在首位，头戴珠冠身着凤穿红莲缕金套裙。几乎不用细看，就能感受到她的华贵无双。那一国之母的气度，甚至让叶梦寒不敢抬头张望。而她的左手边是一位同样穿着华贵的娘娘。
那位娘娘也是一身重金红色，只是这红却要比皇后娘娘身上的浅一些，也并非正红。绣样纹饰也不能用凤凰牡丹一类的，而是金线绣的游鱼。虽少了几分贵气，但一样是端庄大方，让人不可轻视。
而皇后娘娘右手边的，就是一位显得有些不同的娘娘了。同叶梦寒一样，这位娘娘也穿的十分轻简。在这一水的大红大金之中，尤她这一身白格外清丽。
要说叶梦寒就已经极为特殊，这位娘娘可是比她的穿戴还要简洁。现在又坐于高位上，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叶梦寒心中有些猜测，或许这个人就是她一直要找的那位贵人。但却也不敢肯定。
宫人站在皇后娘娘下方，按礼节敦促秀女们磕头见礼。拜到那位白衣娘娘时，果不其然其名号是柔妃娘娘。叶梦寒长出了一口气，她可算是压对了宝了。今日这一身装扮，就是为了引得柔妃的主意。更巧的是柔妃，竟也选了这清淡的颜色，倒是与她不谋而合了。可见连上天都在帮她。
林渊与她定这计策时，只告诉她要与宫中的一位贵人交好。等见到了琪儿，她才知道这位贵人就是柔妃。
柔妃不过花信年华，正是女子最妙的年纪。美貌天成，柔弱无骨。进宫几年就深得建隆帝的宠爱。更是为她大修宫肆，将她原来住的福安宫改名安乐堂，只因她闺名中带有一个乐字，可见其中荣宠。
她想她敢在今日这般重大的场合，穿着如此朴素。不和宫内的妃嫔们一致。想来也有建隆帝宠爱太过的缘故。
所以即使贵为皇后娘娘，也不敢对她太过叱责。任由她随着自己的性子喜好来穿戴打扮。
只是琪儿与她细说时，也从未说过这柔妃爱素。听说她和宫里的娘娘一般，都是爱重彩喜金银的。连平日里带的耳坠子，成套的都不下百件。怎么今日到穿起白来？难不成和她打了一个心思，为的要引人瞩目。
可她本就位高权重，受今上宠爱。除了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谁还能比她这个宠妃更受人关注呢。这样一出倒是没有必要了。
叶梦寒抬起头来，仔细观察柔妃。她确实是美人天成，即使是身着素净的衣裙。簪钗也简单至极。却仍是艳压一旁的皇后和贵妃。真是应了那句话，即使荆钗布裙也难掩其风华。
“没想到，这秀女里也有和柔妃妹妹想到一处去的。”
贵妃娘娘一眼就注意到，人群中的那一点素色。这轻纱碧衣玉珠单钗的，可不和柔妃走的是一个路子。
柔妃虽然制她不住，但一个小小的秀女她还是能说上两句的。所以这话说起来就已经很不善了。
倒是皇后娘娘身体乏累，一直也没有特别注意着这些秀女。任她们拜见完自己，就可以离开了。所以，听到贵妃这样说，才打眼去看那人群中的一点碧色。
看见叶梦寒也穿着这清白颜色，顿时对她多了些审视的意味。扭头问向柔妃。
“你看那孩子，到与你一个心思。不如我劝进陛下。纳进宫来给你做姐妹啊。”
柔妃得宠多日，虽怎么身份也越不过皇后去。但皇后心中也不是不在意的，毕竟她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一个柔妃在她的辖制下，拥有种种特权。这本就是对她这凤凰之主的蔑视了。
竟还有人与自己一样？柔妃在宫中纵横多年，可以说是想怎么样就怎样。她可以肆意妄为却不容得一个秀女同她一样。听皇后说竟有人想与自己做姐妹。立时就是一道冷光看过去。
叶梦寒今日打的就是引人注意的主意。虽她也知道此举不但会让秀女不悦，更有可能引得贵人们的不满。但秀女实在太多，她想要在出宫前这简短的日子里，就与柔妃交好。非要先引起她注意不可。哪怕这注意是憎恶也好。
虽可能是下下策，却也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我这样穿戴是因为心中悲戚。这不知哪家的小姐，却又为何要穿戴成这般？”
柔妃人若其名，声更似其名。温柔地好像沾水就化，入耳则眠。有些责问的话，用她的声音说出来，却反倒像是她受了委屈一般。听着就楚楚可怜的。
贵妃不关心叶梦寒，只一心要寻柔妃的错漏。听她说心中悲戚，便立刻追问道
“这宫中要纳新姐妹。姐妹们重礼来拜会皇后娘娘。大好日子，你怎么还悲戚起来了？”
她也身居高位已久。虽不如皇后是后宫之主。但一言一行仍是威严。这句话听在秀女们耳中，甚是惧怕。虽与她们豪不相关，但还是跪倒了一片。
可真正要震慑的柔妃却毫不在意，反而懒洋洋地回道。
“你难道未听过长门赋里，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一句么？我与陛下情深似海，自然看不得这样的场景。不像贵妃姐姐是个心智坚韧的。”
她说话极不和规矩，简直就是打破了秀女们，对这宫中重规矩的认知。她们谁也没想着这宫里的娘娘，只因为这个穿素衣的女子就吵了起来。看来来时父亲母亲说的没错，这进了宫门确实像刀时刻架在脖子上一样。
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掺和这宫里的娘娘们拌嘴，却敢瞪视叶梦寒这个罪魁祸首。若是因为她不得贵人们青眼。影响了她们日后的出路。她们定要了她的性命。
“行了，你们要把孩子们吓成什么样子。”
贵妃与柔妃拌嘴已是以习为常。皇后平日也不大管的，但当着这么多秀女。她怎好如此放任她们。
有皇后发话，贵妃不在多言。但柔妃却仍是不依不饶，只不过她不饶的对象不是贵妃。而是跪在秀女中的叶梦寒。
“你这丫头，难不成真想学我么？只是要在宫里和我做姐妹，可不是学学穿衣就行的。”
她极为狂妄，一点不把叶梦寒这低微的身份放在眼里。
“不敢与娘娘相比。如此打扮也只为引人瞩目。”
叶梦寒虽不敢抬头回话，但声音一字一句，仍是传到了坐在高位的三人耳中。
“哦？”
柔妃没想到她如此直白，倒是对她有些兴趣。连带贵妃与皇后都多看她一眼。
皇后直语道
“你到很坦诚。”
“娘娘们都是天下最聪慧的女子。梦寒不敢有所隐瞒。今日大家皆盛装打扮，小女无才无德只能出此下策。”
这是她昨日就想好的说辞。她赌的就是这些贵人们，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言辞。反而会对她这直言直语的另眼相看。
“你抬起头来。”
皇后对她这话倒也没有别的反应。叶梦寒虽心中忐忑，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这模样到真与柔妃妹妹，能做姐妹了。”
叶梦寒一抬头，贵妃娘娘就惊叹道。她一向以显赫的母家在宫中做支柱，所以见到一个容貌能与柔妃比肩的人。她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她又不在今上面前靠美色争宠。
柔妃也被她这般倾城的相貌吓了一跳。私心里想着，若这女子进宫，凭这容貌倒是能与自己平分秋色的。
她唤来一旁的宫人，悄声问道
“这女子是哪门哪户？原先可是怎么安排的？”
宫人们手里早有名册，见主子问，忙回答道。
“看她所站的位次，将来应是皇子侧妃。此女姓叶名梦淮，原监察御史之女。”
“皇子侧妃？”
柔妃长出一口气，原来早就定下了侧妃的位子。那想来门第不高，倒是不可能与自己姐妹相称的了。
她又想了想，监察御史？这官职听起来颇为熟悉，略思考了下，又问向那宫人。
“可是龙隐寺中，那个监察御史？”
太子被害一事，一直是悬在今上心头的一根刺。此女要是那个监察御史之女，就更不能和自己做姐妹了。
那宫人翻了下名录，答道
“正是那位叶大人。”
至此，柔妃才算是完全放下了心。对这个不可能进宫与今上相伴的女子，到生出几分好感来。行事如此直接，也很有趣。
“原来是皇子侧妃啊”
贵妃一直听着柔妃与那宫人的对话。知道叶梦寒不是今上待选的宫妃，心里还颇有些遗憾呢。看刚才柔妃那神情，这女子确实引起她的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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