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难以忘怀你的笑
“可是你既然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那么自然也是知道的，就算你离开了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不是吗？”林逸君道出了事实的关键，是秦以沫一直知道，却又假装忽略的事情。
“但我知道，至少在别的地方，我面对他的时候，会更加的理直气壮，这里，太多回忆，有时候美好的回忆是支撑你活下去的理由，但有时候，它确实是负担。”
秦以沫淡淡的嘴角微翘，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看着林逸君，笑得眯起了眼：“如果我真的要离开，自然会跟你说的，只怕到时候，最舍不得你的，是我家的那个小丫头。”
聊起秦默菡，话题总是会轻松很多，林逸君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一如既往的温暖的笑容，什么时候，这种惯有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居然越来越少了？
“不管你们到哪里，我都会去看你们的，我可舍不得我们的默默伤心。”
林逸君和秦以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刚下班，秦以沫就接到了靳东旭的电话，她猜到了他会找她的，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他就在林氏办公楼楼下等，秦以沫哑然失笑，真是体贴呢。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暗黑色，作为熠然的执行董事的朱天宇，都时不时的换车，而靳东旭，却几年来都是这么一部车，至今秦以沫都不明白，是该说他长情吗？
上了车，还来不及问个好，靳东旭就把车子开得极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熟悉的地方，秦以沫以前住的小公寓。
自上次的事情之后，秦以沫对于他带她到这里来，已经不再觉得奇怪了。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老爷子在巷口的老松树下下棋，看见靳东旭的车子缓慢的开进去，还都伸出手来对着靳东旭招了招手，靳东旭也打开了车窗，对着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
秦以沫看着这以前她所熟悉的一切，现在却是他所熟悉的了。
“小靳，好多天没回来了啊，来下棋吗？”其中一个大爷亲切的对着靳东旭说到道。
秦以沫认得他，那是王大爷，以前她在这里住的时候，他就天天在这里下棋，早上大清早就起来在周边小巷散步，那是每天早上秦以沫蹬着双高跟鞋上班的时候，总会看见他，他也总会“小秦小秦”的跟秦以沫打招呼。
傍晚下班的时候，他也总是在巷口跟棋友大杀四方，在她下班经过的时候也会亲切的搭上几句话。
那时候对于离家独自一人的秦以沫来讲，他叫俺当的问候，寥寥数语的搭讪，给予她些许来自家庭的温暖，类似于父亲的关怀。
而今，他的头发已然全白，虽然依旧精神抖擞，但却感觉较之四年前苍老了好多。
“不了，”靳东旭笑着对他说道：“有客人来。”
有客人来？秦以沫暗笑，什么时候靳东旭已经反客为主了，曾几何时，这里是她的地盘，是她的一小片天地。任凭外面风吹雨打，她都能在这里遮风挡雨。
如今，这片为她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她的了。
王大爷听了靳东旭的话，脸上微微有些惊讶，在他看来，靳东旭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没有人知道，像他这种开着豪车的人，为什么要一直住在这个地方。也从未看到他有过什么客人。
王大爷甚至懒理对方棋友在催下，固执的探着脑袋看了看秦以沫，看得秦以沫害羞的低下了头。
“哟，女孩子呀，女朋友吧？”王大爷像个小孩一样取笑着靳东旭，靳东旭对着他微微笑，没承认也未否认。
秦以沫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靳东旭，这样食人间烟火有喜怒哀乐的靳东旭，那封尘在记忆中的他的样子，突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即使强忍住，但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募然漏跳了一拍。
幸好靳东旭此时并没空在意她表情的异样，他匆匆的跟王大爷道别后，便熟练的把车开进了那狭小的小巷中。
“你跟王大爷很熟吗？”车停下来，秦以沫一边接安全带一边说。
“有时候回来会跟他下下棋。”靳东旭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让秦以沫差点以为刚刚他露出的那么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在做梦。
或许在他的心里，如今的自己，还比不上巷口的王大爷了？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
秦以沫说不上什么感觉，像是有点失望，有时候人的记忆很差的吧，特别是年老了的时候，秦以沫多想记忆能够差点，那么自己就不会记得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有些时候，记得太多，负担越大，便也活得更累了。
但是于别人而言，不被记住也是一种悲哀吧。自己在这里住了几年，竟不如他在这里的四年。
“王大爷近来记忆确实越来越差了，医生说得了轻微的老年痴呆，所以太久远的事情，他不太记得住，你不要怪他。”靳东旭像是在跟她解释，说完便打开了车门跨了出去。
秦以沫愣愣的，似乎还在消化着他的这个消息。知道靳东旭敲了敲车窗，打开车门，她才慢慢的从车里迈出来。
老年痴呆？被秦以沫视作负担的记忆，在别人的眼里，或许已经是一去不复返的珍宝了吧，秦以沫的内心突然升起了一丝丝挥之不去的伤感。
走进了她那熟悉的小公寓，一阵饭香扑鼻而来，她的眼睛马上被饭桌上一桌子的菜吸引，酸甜排骨，爆炒牛肉，清蒸皖鱼，还有各种海鲜，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问道这些味道，秦以沫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那令人尴尬的声响。
靳东旭的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定的弧度。
吃货就是吃货，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也无法改变很多东西。
秦以沫暗自吞了吞口水，说：“怎么……会有这么多菜？”
“我做的。”靳东旭已经拉开了椅子，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啊？”秦以沫不自觉的发出了惊呼，但还是乖乖的照着他的指示坐了下来。
坐在一桌子自己喜欢的菜的面前，是什么感觉？若是以前的她，此刻肯定是不管不顾的狼吞虎咽了起来，可现在的她，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对于他亲自下厨这件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怎么了？不敢吃？怕我下毒？”靳东旭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扭扭捏捏的表情，挑了挑眉，谐谑的说道。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饭，记得以前的你，只会做意粉。”秦以沫瞪着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各式的菜肴，眼中竟然不自觉的闪过了那么的一丝丝的敬佩。
“人都会进步的，四年的时间并不短，我只是学会了做各式的菜肴而已，你的改变不是更加大吗，连孩子都有了。”靳东旭双手环胸，言语中颇有讽刺的意味。
听到“孩子”这个话题，秦以沫马上就沉默了，这简单的一顿家常饭，她吃出了鸿门宴的味道。
靳东旭盯着她，她盯着桌子，肚子是饿的，但好像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吃吧。”良久，靳东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甜排骨到她的碗里，然后说道。
这一顿饭，秦以沫也还是狼吞虎咽的，只是心情并不像平时，以前，她狼吞虎咽是因为菜的味道好，而现在，她好像已经不知道菜的味道如何，唯一的目的，只是希望这顿饭尽早的结束，尽快的吃完。
“好了，我吃饱了，你说吧，究竟想要干嘛？”秦以沫放下筷子，闭上眼睛一会，再睁开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说，那样子，跟视死如归似的。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他知道了秦默菡的存在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过给他蒙在鼓里跟他玩心机，她这一块是先天缺失，即使不是先天缺失，她也是斗不过他的。
“哦，你吃饱了？我还没吃饱。”他慢条斯理的夹着菜，好像在品味着什么美食一样，秦以沫有点坐立不安。
他越是镇定自若，她就越是坐立不安，她越是坐立不安，他就吃得越慢。
等到了秦以沫受够了煎熬，等到秦以沫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消化不良的时候，他才慢吞吞的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想说什么可以说了。”靳东旭盯着她，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波澜不惊。
“你……想干嘛？我想，你特地把我约出来，不会是真的只是想让我品味下你做的饭菜的吧？”秦以沫扫了一眼那满桌的饭菜说道。
“如果我说是呢。”靳东旭淡淡的勾起了嘴角，戏谑的看着她。
“靳东旭，我不想再玩了，你既然已经放过了林氏，那么是不是说，我就没有必要再陪你玩下去了。你放过我可以吗？”秦以沫双手握拳，言语中显而易见的祈求。
“游戏一旦开始，只有我喊停才能结束。”靳东旭笑了，这次竟然不是那种淡淡的笑，而是自信的，大笑。
秦以沫愣住了，回来至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笑。以前，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才能见到他的这种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即使之前他们热恋的时候，都不太能见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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