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人走茶凉
司燃的尸体到最后并没有能带回国，林琅感到抱歉，也转述了司燃临死前的遗言。
老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双手颤抖着拄着拐杖，“是我……”他原想说是他害苦了司燃，可终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因为就算能重来一遍，他也还是会为了林琅而想让司燃跟着林琅去保护她。
最后是岑副官一手操办了司燃的后事，给他立了衣冠冢，又给司燃的家人寄去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可再多的钱财又有何用呢？人毕竟没了。好在林琅从没说起过司燃死前的惨状，这让岑副官和老爷子少了些许自责。
老爷子经此一事像是老了许多，常常在花圃里一坐就是小半天，什么话也不说。
岑副官看着老爷子这副样子只觉得害怕，格外担忧，于是让魏超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老爷子，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小忠将军在林琅他们的飞机起飞后不久就带着郑毅坐上了自己的专机。小忠将军甚至还给郑毅亲自倒了杯水，“请喝水。”
郑毅心中倒不是恨忐忑，一来他不知道小忠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二来自己拆除炸弹的时候这人亲自帮过忙，就算身居高位，那也一定是个不拘一格的人，没什么好紧张的。所以郑毅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忠将军请自己来为的是和自己研讨拆除炸弹一事。
“将军。”郑毅是听到小忠将军身边的警卫员这么称呼他才也这么喊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一声“将军”意味着什么，“你是想跟我谈谈拆弹的事吗？其实我也不是很擅长，只是在念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而已。”
小忠将军笑笑，“拆弹的事，我并不关心。”
郑毅一听这话，心中狐疑，“不关心？那将军请我来是为了什么？”话音刚落，郑毅的警卫员来了，“将军，资料查到了。”
郑毅接过资料，警卫员弓着腰退下。郑毅边翻资料边说道，“郑毅，毕业于N大生化系，曾在新疆某实验室工作，后来到北京，在凌氏工作，参与凌氏的各项研究。”
郑毅紧张地站起身来，将先前小忠将军倒的一杯水给碰倒了，“你调查我？”
小忠将军丝毫不介意水渍溅到了自己的身上，示意郑毅坐好稍安勿躁，“我办事，向来喜欢简单明了，当然要对你知根知底最好。”
郑毅心中忐忑，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调查自己的原因。可等到小忠将军再开口的时候，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忠将军敲了敲郑毅当作宝贝一样放在桌边的笔记本电脑，“这里面有样东西，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郑毅瞟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想到了乔镇司的研究，但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种族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这个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可没想到小忠将军所说的正是这件事，“关于血族，你到底知道什么？怎么知道的？凌氏到底想干什么？”
小忠将军是成竹在胸，一副把郑毅吃得死死的表情。
郑毅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事，你可以慢慢组织语言，或者交出你的电脑。破译你的加密文件，我想不是件难事。”
郑毅摇摇头，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身边拖了拖，“我……”
小忠将军善意地提醒道，“你要知道，从你上了我的飞机，你就没有退路了。”
郑毅头低得死死的，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想说。凌欢篪一直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研究不仅被军方霸占了，还惹得一身腥，可现在谁能想得到秘密竟是从他这儿泄露出去的。他现在不仅有可能毁了凌欢篪的研究，甚至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小忠将军对待郑毅倒是坦荡，“这份研究我想对你来说也很难得。现在血族人，都在我的手上。其中想必也有你以前的研究品。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你的研究，我会全力支持。”
郑毅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他们不是都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小忠将军笑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怎么断定他们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呢？”
郑毅不做声。
“事实是，在那场大火之前，血族就已经全被我们给抓住了。而那场大火，也是我们放的。现在他们已经被我们转移到国内了，你要是想继续进行研究，随时欢迎你。”
郑毅不吭声。自己如果一旦加入了军方的研究计划，无异于背叛了凌欢篪。自己该如何抉择呢？凌欢篪待自己不赖，信任自己，将重要的研究项目前后几次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自己不该背叛他的。可那一天他敲在电脑里的数据又在自己的脑海里打起转来。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他越发珍惜难能可贵的研究机会了。无论如何，他不该放弃这个机会的。
郑毅下定决心，打开电脑，可就在点开加密文档前，又问道，“凌氏……”
小忠将军知道郑毅想问什么，“凌氏如果就此收手，我不会动他们。”更何况，凌欢篪现在还和林琅有着婚约，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能让老爷子脸上挂不住，要不然军中只会觉得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这点容人的量都没有。
郑毅这才点开了加密文档，小忠将军自己从头看到尾，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与郑毅探讨一二，甚至还能就某一观点提出自己的看法。
郑毅心中颇为感慨。他一心做血族的研究，可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个懂他的。教授虽然的确见解独到和老辣，但是根本不懂他一个生化学博士遇到人类以外种族的兴奋和纯粹的研究目的。他不管凌欢篪研究乔镇司的目的何在，只是想摸透这种种族而已。张千阳的研究目的更是与自己南辕北辙。凌欢篪虽然一直支持自己的研究，但是他从不像小忠将军一样愿意听自己的研究过程，只想听结果，也只关心这个研究成果能给自己赚多少钱。
飞机落地后，郑毅什么也没带就跟着小忠将军去了军营。这件事现在在军方也还是高密保事件，没多少人知道。所以郑毅进了小忠将军的私宅后，在这里先做研究。而小忠将军因为这事也一直在召开自己的心腹开会，忙得很。
凌欢篪一到国内就开始尝试联系郑毅了，但想不到郑毅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这就让凌欢篪有点六神无主了，不知道郑毅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这才让他一直没联系自己。他也想过要去打听消息，可稍稍有点门道的人都以什么狗屁保密协议给回绝他了。
凌欢篪深感不安，知道这一次兴许是个很大的麻烦，心中十分惶恐。他找来了教授，“郑毅不见了。”这件事他需要一个商量的人，可谁都不合适，也就教授还能说上几句话了。
“不见了？”凌欢篪这一趟出国后的腥风血雨，公司里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还在闹离婚的爸妈也不知道。
“对，不见了，我怀疑和血族的研究有关系。”
教授不做声。他因为这一个血族的研究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无法承受。
“那你找我来……”总不说话也不是个办法。
凌欢篪也是一脸茫然，“我怀疑是军方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军方？”教授第一反应便是这事是由林老爷子捅出去的，可林老爷子该不会这么不顾及林琅才对。
凌欢篪简单地说了点在机场遭遇的事情，略去了和血族有关系的事，只说自己遭遇了恐怖袭击，现场有炸弹，郑毅去拆了炸弹后就没回来过，说是和军方一起回国了。
教授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倒是和老爷子没关系了，兴许可以去求一求老爷子。血族的研究被军方渗透是老爷子最不想看到的一件事。而郑毅这个孩子也确实天资聪颖，不该就这么被毁了前程。
林琅想不到自己在林家老宅还能见到张教授，她呆呆地望着张教授问道，“你来做什么？”
岑副官此时早听说了教授来了，忙赶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竟让林琅见到了教授。
岑副官把教授往书房里请，林琅也想跟着。她总觉得这件事兴许会和乔镇司有关系，而一切也或许还没结束。毕竟那场大火里，乔镇司在与不在，谁都不知道。
岑副官不允许林琅再跟着他们，“我们谈正经事，你来做什么？”
林琅低着头，“我就是去听听而已，什么话也不说。”
岑副官不忍心拒绝，这次回来后，林琅已经性情大变，格外乖顺，这样的她还真让岑副官想不到什么拒绝的话来。
可林琅在，张教授便与老爷子一直没法谈正事。老爷子知道教授来一定是有急事，只能想法子打发林琅离开。
岑副官得了老爷子的意，于是拖住林琅，要他与自己一道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下午茶和点心，好给教授送点过来。
“到底什么事？”老爷子判断着脚步声走远后才问道。
“军方已经知道血族的事了。”
老爷子不以为奇，当初他就是拿这件事逼迫小忠将军出手帮忙的。
“他们现在扣了我的一个研究员，我想知道那个研究员的情况如何。”
“扣了一个研究员？”这事老爷子还真不知道。
教授点点头。
老爷子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去探探风声再说。”这件事毕竟和林琅息息相关，他还是不能再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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