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嗤笑
长安城中，关于冥王殿下强抢舞女，又被副都统及时出现英雄救美一事传的越发火热起来，甚至短短一天时间内就已经连着出了几个不同的画本子，在街头巷陌被人传颂。
许碧落这些日子将自己关在府中，想要阻隔所有关于羽凌风的消息，好让自己彻底忘记。
可是不曾想，她刚刚心情好些了打算出门转转，耳边就连绵不绝的皆是羽凌风这三个字，走到哪儿听到哪儿。
“小姐，不然我们还是回府吧…”
丫鬟一脸的心虚之色，在马车中道。
许碧落轻哼一声，眯了眯眼，“为何要回府，本小姐倒是要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不听还好，许碧落坐在马车中一听，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就再次嗖嗖嗖的烧了起来，直烧胸膛。
百姓们一贯爱听夸张些的版本，再加上有人刻意吹嘘，这最后流传出来的早就不成样子，生生将副都统和紫苏说成了一对神仙眷侣，之前爱而不得，现下终于突破层层阻碍走到一起，可歌可泣。
阻碍？许碧落越听脸色越发不好起来，为了一个舞女闹到这般地步，满长安城都在传，羽凌风不可能不知道。
按照他的手段如果想要将这些流言蜚语压下去绝非不可能，可现在越传越多，分明就是他默许了。
“小姐…我们还是不听了。”丫鬟一脸的为难之色，听着外面越发激烈兴奋的讨论，恨不得上前捂住许碧落的耳朵。
“回府。”
许碧落心思浮动，那怒意再次涌现，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何而生气。
是为了羽凌风和旁的女子双宿双飞？还是自己竟受辱到这般地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只可惜之前那些话还不停的在脑海中飘荡。
丫鬟见许碧落终于回心转意立马指挥着车夫马不停蹄回府，扶着自家小姐回了屋中，又无比勤快的拿了蒲扇来扇，“小姐，那些个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真相，白长了一张嘴在那胡咧咧，那紫苏虽是舞女，可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副都统总不好放任不管。”
许碧落额前的碎发轻动，火气也稍稍下去了几分，暗恨自己为何恼怒无数次，都狠不下心来。
明明之前已经和自己发了毒誓，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和他再无关系，可…
想着，许碧落就垂下了眸子，“你先出去吧，我没事。”
丫鬟动作一顿，轻手轻脚离去，在关门时正巧碰上了从大厅处而来的许大将军，急忙躬身行礼，“老爷。”
“小姐呢？”许大将军微微颔首，又冲着屋中瞥了一眼。
“小姐在屋里。”丫鬟说罢后，又压低了声音，用口型和大将军说了两句话，许家大将军很快明白过来，轻咳了两声敲门，“碧落？”
屋中，许碧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爹爹，进来吧。”
许大将军推门而入，见自家女儿脸色还有些黯淡更是些许心疼，“碧落，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那些都已经过去，是不是…”
“爹爹想让我嫁人？”
早前许大将军就有了这个心思，许碧落这些年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起来，多少世家公子排着队都要求娶，只可惜许碧落一直不应，后面又有了心心念念之人，这才拖到了此刻。
现如今既然和羽凌风已经没了希望，那婚事便可再次提上议程。
广袖之下，许碧落的拳头已经不可抑制的握了起来，唇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笑容，似是嘲讽，也似是苦笑。
她不知道她嫁给谁才能心甘情愿，满长安城的子弟，在他面前也早就是黯然失色，再也让她提不起兴趣来。
世间千种好，可看过那一种之后，就再也没了旁的心思。
许大将军叹了口气，“爹爹知道你不甘心，但感情这种事向来都勉强不得，为父也不愿逼你，只是让你再好好想想。”
他许大将军的女儿，从来都不愁嫁不出去，只是不忍心看着许碧落继续这样颓废下去。
“爹爹。”
许碧落咬了咬唇，靠在了许大将军怀中，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却始终都没有落下来。
许大将军身子一僵，而后才伸出手来在许碧落后背上轻拍了拍，“不论你想嫁谁，爹爹都不会阻拦，只要你能够过得好。”
这，算是他作为大将军最后的让步。
许碧落吸了吸鼻子，兀自点头，“碧落知道爹爹都是为了我好，只是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思，再过段时间，碧落定然不让爹爹失望。”
“傻孩子啊。”许大将军闭了闭眼，如何不知道许碧落的心思。“待副都统大婚过后，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拖了。”
大婚二字，宛如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了许碧落的心头之上，痛不欲生。
“好。”眼泪滑落。
西山兵营突然出了问题，负责此事的楼奕寒自然也不能继续闲下去，安顿好了萧语陌之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王府。
萧语陌看着楼奕寒的背影挑了挑眉，心中嘟囔着西山一事太过突然，怕是有人背后捣鬼。但转念一想楼奕寒的手段，很快又放心下来。
睡了一觉醒来，月风就守在门外，手中还捏着一封帖子，让萧语陌分外好奇，“谁送过来的，给我的？”
月风点头，淡淡吐出了三个字，“楼炎冥。”
闻言，萧语陌陡然一笑，眼珠子一转大抵就猜到了为何，“果然还是如此沉不住气，本以为他能够多憋两日，想不到才一日便找来了。”
“那王妃的意思是…”
“冥王大动干戈搅乱了西山，为的不过就是问我两句话罢了，请进来吧。”萧语陌坐在了椅上，两条腿无比放松的搭在一处，等着自己的老熟人出现。
不多时，楼炎冥就大步而来，停在了萧语陌面前，脸上还挂着几分冷笑，“宁王妃好兴致。”
“阳春三月，天气正好，难不成冥王殿下心情不好？”萧语陌笑了笑，“红棉，上茶。”
楼炎冥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萧语陌身上，像是要看穿眼前这个女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一开始这个女子对他的百般迷恋，突然有一日就消失的荡然无存，何等冷血。
萧语陌也不避讳，就这么大大方方任由楼炎冥打量，挑了挑眉，端起了刚刚斟上的热茶，放在鼻尖嗅了嗅，“冥王殿下可是稀客，坐吧。”
楼炎冥一脸的怀疑之色，眯了眯眼凑近萧语陌，“你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他陡然一靠近，月风迅速出手，只不过刚刚要拦的时候被萧语陌给挡了回去，“放心，冥王殿下今日不过就是好奇，不会怎么样的，毕竟说来本妃还算得上是冥王殿下的恩人。”
萧语陌笑靥如花，冲着楼炎冥吹了口气，“殿下，我说的可对？”
这般轻挑模样，让楼炎冥脸色陡变，甚至是有些狼狈的倒退了一步，“你有这般好心？为何要去替本王求情？”
这个疑问在楼炎冥心中不停徘徊，若得不到答案，他一颗心都像是被人蹂躏，难以入眠，再加上那些偶尔出现在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力不从心。
萧语陌歪了歪头，轻抿了一口茶，“若我说…还对你有兴趣呢？”
话音落下，不光光是楼炎冥，连带着月风等人都睁大了眼睛，感叹着自家王妃胆子越发大了，这幸亏是主上不在。
楼炎冥浑身上下僵硬的不成样子，明明知道萧语陌是在逗她，可是看着她那般笑容，却忍不住的…
又是一阵轻笑声响起。
萧语陌摆了摆手，“冥王殿下，犯傻一次就够了，你我之间的账可还没清算完。”
无比嘲讽的笑容，深深印在了楼炎冥脑海之上，却没问出半点答案来。
楼炎冥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你我立场本就不同，那些事也都是情非得已。”
“好一个情非得已，以冥王殿下的性子，是不是认为这条路上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牺牲，纵然放弃所有，倾尽一切？”萧语陌字字句句，又想到了前世自己的狼狈模样，终于有了机会和楼炎冥对峙。
楼炎冥拳头握了又松，面色冰冷，“这条路上，所有人都是如此，宁王妃还是太天真了，待有朝一日宁王…你终归会懂。”
“不会。”
提起楼奕寒，萧语陌的脸色恢复了不少，方才浑身上下的戾气也逐渐消失不见，“楼奕寒和你，从来都不是一种人，是你一直都太天真了，我那个妹妹…”
萧语陌摇了摇头，萧洛熏这一世作孽不少，和楼炎冥在一块也算是因果报应，只是不知这报应什么时候会报在他身上。
上一世，她以为楼炎冥起码是深爱萧洛熏的，现在看来，楼炎冥依旧是那个自私冷血的冥王殿下，哪里有什么深爱，说到底也全部都是利用罢了。
楼炎冥嗤笑一声，“那本王便等着看，宁王殿下又会如何超凡脱俗，希望宁王妃莫要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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