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外门弟子
朴玉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回首望向狗蛋。
他震惊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要知道能够进入凌霄宗的六峰，便算得上是登堂入室的内门弟子，可谓是一步登天。
凌霄宗内上万名弟子，谁不想着被六峰收下？怎么这小子就敢拒绝？
元殊、宵汉和晋语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面面相觑。
晋语开口问道：”为何？”
狗蛋抬头看着这问话的黑衣男人道：”我本就是要从外门弟子做起的，悟真真人也是这么说的，他从来也没说过我的资质有多好，只是说修行一事全看缘法。所以，我从来也没想过能够一步登天。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错过我是多大的损失！”
他觉得这黑衣男人倒是个不错的人，能够在其他人都不愿要他的时候收他为弟子，而且话语之中全然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其实他倒是蛮想进入这人口中的授剑峰的，可是心底的傲气却是在跟他说，不能就这样，不能这样轻易的答应下来。
少年的话字字铿锵，若不是现在还没有修为傍身，只怕是落地砸坑。
晋语点点头，”好，不错，倒是有几分傲气。那我就等着看你到底能否让我们刮目相看了。”
元殊抬眉看向殿中朴玉道：”既如此，那待会你便将其送往外门弟子们所在吧，之后你自行前往面壁崖。”
“是，弟子遵命。”
……
一道眩目的阳光洒在脸上，少年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宛如仙乐一般动听。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屋子里除他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少年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才看清这间屋子十分简单古朴，几乎所有的家具器皿都是古旧的，好在上面没有尘土，倒算得上干净。
“比起要饭的时候这已经很不错了。”
少年狗蛋渐渐回忆起昨日里的事情，传道峰大殿中他拒绝了授剑峰峰主晋语长老，所以他便成了无人愿要的外门弟子，不过总算是看在悟真真人的面子上给了一间简陋的房子让其容身。
“很好，总算有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
少年狗蛋丝毫不曾因为昨日的事而感到难过，因为世间事除了生死哪有什么大事？何况有的时候连生死都算不得大事。
他又侧耳听了听屋外动静，除了清幽鸟鸣和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外，再无其他杂音。
缓缓从床上坐起，狗蛋摸着自己左指指骨，心道：”嘿，老伙计，我该怎么把你弄出来呢？”
指骨上的淡墨环纹一阵轻微刺痛。
让少年想起昨夜他又做的那个梦，很奇怪，这次做的梦已经不再让他感到害怕了。那些东西，让他熟悉，也让他倍感亲切。
“白痴，一群白痴。”
打开窗子，吹过的清风将少年的话吹散揉碎在风里，无人得知他到底是在说谁白痴。
耳朵里却蓦地听到”咕噜”的一声，狗蛋被吓了一跳，然后才醒悟是自己的肚子在叫。于是心想道：”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才是最大。”当即打开门走到屋外。
才一开门，一团白蒙蒙的雾气便迎面扑来，夹杂着怡人的草木清香。原来屋子外有一方菜圃，里面种着数样简单的蔬菜。
对面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个清澈见底的碧绿小池，碧波之上一对雪白的大鹅正悠然栖息着，见到狗蛋也不惊慌。
“嘿嘿，也不知道把你们这两只扁毛畜生烤了有没有烧鸡好吃？”
少年嘀咕两句便向山下走去。
原来，昨夜他被安置在了一座小山上，这座山上住着的大多是凌霄宗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功行不高，辟不了谷，也不会有多余的宗门丹药扶持，自然要自力更生，所以大多数他们居住的房外都有开垦的菜谱和田地。
少年想起昨日安排他来的罗清远的吩咐，要他以后每日自行前往讲经堂听课。
这便是凌霄宗外门弟子们每日要做的功课了。
对于外门弟子，宗内自然是不会太用心的，每日里有讲经堂的师长教给他们一些粗浅的修行入门知识，剩下的时间便是靠他们自行感悟了。当然，若是你修行上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问就是，至于师长们愿不愿意为你解答那就全看缘分了。
“无趣。”
少年嘀咕了一声，但决定还是去听听课，毕竟从来没见识过凌霄宗的修行功法啊。
得来不易的机会，自然应当珍惜。
……
走在下山的路上，一阵微风吹过，小道两旁的竹林顿时散起沙沙的轻响，少年竟觉得身上有点凉意。
少年心中大奇，暗道：”现在的身子骨居然这么烂了吗？”
正在疑惑间，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少年，担着两桶水从远处的竹林里走出来，看他年纪与狗蛋差不多，沉甸甸的水桶担在肩膀上却丝毫不觉得吃力，反而健步如飞。
狗蛋见有人来，心中一喜，冲着那少年叫道：”喂，你过来！”
那少年朝狗蛋张望一眼，憨憨地问道：”这位小哥，你是在叫我吗？”
狗蛋气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不在叫你难道是在叫鬼啊？”
那少年”哦”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憨憨的地笑道：”对不起，我没注意。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讲经堂怎么走？”
那少年挑着水桶站在原地回答道：”哦，小哥是刚来的吧？今日的早课已经结束了，讲经堂现在已经没人了。”
少年用手遥遥一指山下东面的一片楼阁，”那里就是讲经堂所在，每日清晨便开，到了临近中午便关。现在已经到了晌午时分，所以已经关门了。如果小哥要去听课，不如明天赶早吧，错过就太可惜了。”
狗蛋闻言满脸不在意，似乎根本不为了错过一堂课感到可惜。
……
狗蛋刚想转身回去睡觉，却听见肚子又是”咕”的一叫。
那少年也听见了，憨厚的黑脸露出笑容来，说道：”小哥你一定是饿了吧，我在厨房里早煮好一锅热粥，要不给你盛一碗？”
狗蛋心想不管如何，先吃饱了再说。
他随着那少年去到其所住的地方，见是一间与自己所住的地方差不多的简朴小房，门口居然还种了不少瓜果菜蔬，还有一个葡萄架歪歪斜斜的搭着。
跟着少年走进厨房，里面收拾得几乎一尘不染。
只见那少年从灶上的大锅里盛了满满一海碗热粥，又端了几碟小菜放在桌上道：”小哥，你尽管吃，不够我还有。”
狗蛋也不客气，当即在桌边坐下，立刻闻到一股扑鼻香气，顿觉饥肠辘辘，便埋头大吃起来。
那粥里的米不过是普通的糙米，但不知少年用了什么法子，将其煮的软烂香滑。碟子里的几件小菜，看上去是从山里挖来的野菜，简单的调味便甚是清香爽口。
狗蛋一口气连吃下三大碗才觉得饱了，那少年只在一旁乐呵呵看着，似乎十分开心狗蛋能吃下这么多自己做的饭菜。
狗蛋放下碗筷，无限满足的吁了一口气。在他的记忆里，上一回吃这么饱，已经不晓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站起身来道：”这位兄弟，我吃饱了。”
那少年手脚俐落的收拾碗筷道：”倒是忘了跟小哥介绍，你叫我程八斤就成了，我出生的时候刚好八斤重，所以爹娘便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对了，小哥你叫什么？”
“不怕你笑话，我叫狗蛋。”
少年倒是没有什么取笑之意，还是一脸的憨厚，”不赖，贱名好养活。”
程八斤挠挠脑袋，觉得狗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顿了半晌，程八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狗蛋惊道：”你就是那个朴玉师兄带回来的狂小子？”
“怎么，我现在很有名了吗？”吃饱的狗蛋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程八斤习惯的挠挠脑袋，回答道：”确实有名啊，不过你现在出门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了。”
狗蛋耐心地问道：”为什么，林子里真的有鬼啊？”
程八斤摇摇头才说道：”凌霄宗是仙家圣地，怎么会有鬼怪？只是现在，恐怕有很多人要教训你。”
“凭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跟朴玉师兄有关。”
狗蛋”哦”了一声便反应了过来，昨日登山之时便已经见识到了，朴玉在凌霄宗年轻弟子之中似乎很有人气，毕竟是八公子之一的玉公子嘛，是年轻一辈的偶像啊。
可是朴玉却受罚了。至于具体缘故，这些年轻弟子们怎么会清楚？反正大概是将这罪过怪罪到他的头上了。
狗蛋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件事也确实跟他有些关系，他也懒得去解释。
其实他还是漏想了一层，比之朴玉受罚，更令年轻弟子们厌恶狗蛋的，应该是他当众拒绝进入授剑峰的事。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哪一个不是为了进入六峰争得挤破头，狗蛋这个初来乍到的野小子，居然将他们苦求不得的机会给舍弃掉了，单此一事，便招人反感。
心有不平的年轻弟子们皆做如是想：他是什么东西敢拒绝授剑峰峰主？真当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明明就是个没人愿意要、靠着关系进来的废柴罢了。
……
见狗蛋吃饱后便要走出厨房，程八斤在里面问道：”狗蛋小哥，你要去哪里？现在众人都散了早课，估计正往回走呢，小心他们找你麻烦！”
狗蛋心头暗笑：像你这样的呆头鹅才会怕他们，想用这一套来吓唬我，省点心吧！
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道：”刚好我吃得太撑，正想随便走走好消化消化。”
其实狗蛋就是想看看这凌霄宗的外门弟子们到底有什么本事，而且自打他进了凌霄宗却不受那些所谓仙师们待见，心中就总有一股子无名火，也许跟人打一架会好一点？
程八斤怎么知道狗蛋正在打什么主意，信以为真之下，好心嘱咐道：”那狗蛋你不要走太远，不然小心迷路啦。”
狗蛋心不在焉的”哦”了声便走远了。
……
狗蛋顺着方才来时的小路一溜烟钻进了竹林。
早饭算是解决了，他想看看林子里有没有野鸡野兔什么的，至少可以让他午饭有个着落。
这竹林里云雾弥漫，也不晓得有多大，放眼看去层层叠叠皆是参天的翠竹。地上绿草如茵，已是晌午，草叶上的晨露都还未散尽，可见竹林之中湿气之重。
竹林内并无道路，到处的景色都差不多，狗蛋走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却还在里面绕圈子。他不禁渐渐焦急起来，忍不住骂道：”什么狗屁地方，竟连条路也没有。”
忽然听见有人道：”什么狗屁地方也不是你这种狗屎应该来的地方。”
狗蛋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却看不见人影，冷笑道：”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有种给小爷滚出来！”
那声音也道：”小爷？今天就打的你叫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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