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东施笑颦
一夜的沉寂之后，会稽城又恢复了他熙熙攘攘的本色，至于昨夜的多少快乐离愁，只有那些习惯于朝五晚九的声色犬马之人才知道。而普通的老百姓们，必须早早起来，忙碌一天的生计。
今天，越国首席御医东郭先生将按照惯例在安泰药铺坐诊。其实这个药铺就是东郭本人的，为了掩人耳目，他只做幕后老板，前台则交给一个叫大丫的姘头掌管。
西施与张富贵在门口徘徊了许久。
其实与其说两人徘徊，倒不如说是张富贵在决绝。他曾经在船上毫不犹豫的要求带西施整治眼睛，可是现在他必须为自己的豪言壮语付责任。
虽然两人的感情日笃，已经到了水**融的地步，但如假包换的范蠡毕竟不是自己，借着这个风云人物的躯壳欺骗了那么久，最终的结果无法预知。
昨晚他再三鼓起勇气想坦诚一切，可西施一口一个“蠡哥”叫的他有口难开。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门口的小厮那交了三钱银子，挂了专家门诊，便来到的东郭的诊室。
昨夜又是花酒又是女人，老先生熬的两眼通红，再加上那尖儿猴腮的模样，活脱脱一只老狐狸。
他耷拉着双眼，也不看人，只是坐在桌后招招手，就等待回音。
张富贵对此人虽有点厌恶，但毕竟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也不敢怠慢，只好谦恭的说道：“东郭大夫，久仰久仰。”
东郭先生听是男人的声音，更不理会，随口说道：“是何病症来此整治？”
“失明”富贵说道。
“拿此药凉水搅拌，一日三次，饭前服用”说罢递上药就不再言语了。
这是第一次见大夫不看人不瞧病就开药的。
反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来到春秋一代，古怪事情也见得多了，或许这药就能医眼呢，当然医不好更好。
富贵怀着心事，忙拉起西施出了门。
他打开药包，一股熟悉的味道窜如鼻孔，好象再那里见过似的。
丑丑一早就蹿房揭瓦的离开了客栈，想是去寻什么乐子了。富贵和西施没有这只猴子拌搭到也自在，便在街上转了起来。
吸取上次西子湖畔太招摇的教训，富贵为西施和自己的头上盖了一个大斗笠，现在二人在人群里再普通不过了。
繁华的街道两旁到处是商铺。
富贵自觉西施跟了自己这么久也没有得到任何回报，甚是悔过。今日既然到了街上，不如为她选些上好衣料和水粉首饰，在路上时买了一块商玉也赚了几两银子，钱到不是问题。
前面一个买风筝的老汉吸引了两人，“儿时和玩伴们一起放着自己糊的风筝，翱翔蓝天，那是多么无忧无虑啊。”
老头一看就是扎风筝的好手，各式风筝惟妙惟肖，很是精致。富贵可是这方面鉴别的老手，小时候就属他的风筝放的又高又远。好的风筝都是用的初春的柳条，那蒙在上边的轻纱薄的能看到对面的人，飞的一定很高。
老头儿见遇到行家了，自夸的说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懂行，我这风筝做的怎样呢？”
富贵点头称赞，然后将各种形状说于西施也不与老汉纠缠。
西施听着富贵的形容，也勾起了儿时的回忆，一副天真模样的说道：“我要蝴蝶的！展翅欲飞的那种。”
富贵呵呵笑着取下蝴蝶风筝给老汉付了钱。然后说道：“明天我与你到西湖去放，一定放的最高最远！”
远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几个人喘着气跑了过来，嘴里吆喝着：“猴子伤人拉！猴子伤人拉！”
富贵和西施一听猴子伤人了，忙跑过去看。
果然一个女子模样的人匆匆进了轿子，被一群家丁簇拥着走了。
问周围看热闹的人，富贵他们才知道原委。
这会稽城内，有一个财主，是做盐铁生意的，名叫冯谖，家财万贯，富甲一方。冯财主钱到赚了不老少，可是老婆的肚子却不争气，都六十多了，膝下才有一女，名叫冯聘。老头子许多家产总不能无后，可惜任凭怎么样纳妾，就是不见动静。无奈下就决心为女儿找个好女婿，门当户对，相貌堂堂，好接续冯家香火。
只是这冯家的大小姐人长的实在磕嗔，一脸麻子，朝天鼻，血盆大口，招风耳，还堆着一身肥膘。
丑也就罢了，谁叫父母基因差呢，可这位小姐还以为自己美的不成，每日涂抹着一脸胭脂，穿的花枝招展到处招摇，害的沿路观众狂呕不止。
最可笑的是，前些年偶然时看到美女西施皱眉捧心甚是娇弱，美不胜收，于是乎也每天捧着两只粗手，皱着扫帚眉以为自己就是天仙下凡。结果看到的人就差把五腑六脏吐出来了。从此人们便给她起了个浑号，叫做“东施”。
这位小姐还有个嗜好，那就是吃，每天必带着一群丫鬟仆人到会稽四处的酒楼下馆子，点一桌子菜，自己享用。
这不，今天这位东施姑娘就来到了临街的这家饭馆，点了一桌美味佳肴，谁想突然蹦出个赖皮猴子，上了桌就吃。结果冷不防和东施小姐打了个照面，一噎脖子，就迎面抓了一把，乱叫着跑掉了。
富贵和西施忍俊不止，互相打俏起来。
富贵说道：“颦儿，想不到你这里还有个超级粉丝啊。”
西施也不饶人，笑道：“你那只猴哥与东施见面到不知道谁吓着谁了。”
一路说说笑笑，又买了许多东西，还有猴哥爱吃的水果两人便回了客栈。
……
越国的宫殿在会稽城的东南角，占地足有几百亩之多，到处是雕梁画栋，五彩金装，走龙飞凤，银炉瑞霭。
勾践自从回城后就深入简出，醉生梦死。
他太空虚了，无尽的空虚。
人生没有目标是多么的可怕，当年卧薪尝胆的豪情早烟消云散了。
他每日委身于如云的宫女里，美酒美色为伴，但也冲刷不去对西子的渴望。
可是据文种说，那位红颜已然葬身鱼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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