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追随我
登月楼是皇宫乃至整个东阳城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俯瞰全称，美景尽收眼底。
不过今晚肯定没什么美景，原本繁华的东阳城夜视此时也是灯光零星，早早收摊。
没办法，最近，东阳城不太平，到处都是巡逻的禁军，万一惹怒了他们，被安排上一个窝藏凶手的罪名，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送走正德帝后，卿人没再弹琴，只是站在楼边，俯瞰夜景。凉风把她的白色长裙吹的飞起，宛如要羽化升仙飞去遥远蟾宫。
”琴弹的这么好，怎么不继续了？“
忽然，她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她知道是谁，并没有转头。
如今整个皇宫可以说是在她的掌控之下，方念等人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里面游逛，当然，不能触犯底线，还尽量不被其他人给发现。
“没心思了。”
她淡淡回答。
方念拿着一壶酒，脸色有些微醺。
珍藏在御花园清塘里几十年的佳酿，果然不同寻常，连他这种从不沾酒的人一喝就上瘾了。
“既然没心思弹琴，那就喝酒了，好酒啊，什么名字？”
方念又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回味无穷。
“女儿醉。”
卿人回答。
方念微微一愣，这是什么名字，怎么和女儿红那么相似。
“别告诉我这些酒是珍藏起来嫁人时才喝的？”
方念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
卿人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还真是啊，猜的，猜的。”
方念惊讶道。
“每一个入宫的宫女，都会在他们入宫之时，在清塘里买下一罐酒，等到出宫嫁人时，这瓶酒就是嫁妆。不过有的宫女因为种种意外，或死或永不出宫，等等原因，导致这些酒积攒的越来越多。后来，发现在清塘底下埋藏的酒特别香，所以每年宫内都会专门负责藏酒，统称为女儿醉。”
卿人微笑道。
方念看着手里的白玉瓷瓶，笑道：“皇宫御花园里带出去的酒作嫁妆，这份量还真是重啊。“
卿人只是微微一笑，不作言语。
方念忽然看向她，道：”不过我这瓶应该是最贵重的！“
卿人挑眉，好奇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瓶是你的。“
方念嘿嘿笑道，然后仰天灌了一口，大呼爽快。
卿人一听，差点一个趔趄摔倒，瞪了方念一眼，警告道：”你可别乱说话，亵渎公主，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了！“
”暴力狂。“
方念嘀咕了一句，不过没再说了。
夜风吹拂，将两人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方念望过去，卿人的侧脸如玉，在月光下美的不可方物，只是眉宇间还能感受到那一丝忧愁，始终萦绕不散。不知为何，方念听她的曲子，看她的人，都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快乐的情绪。
”大仇得报，这天下也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怎么还是不开心。”
方念问道。
”不开心？有吗，我很开心啊。“
卿人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别骗我了，我感受不到那种情绪。“
方念摇头。
她微微一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消逝。
“仇虽然报了，可是母亲终究回不来，我这些年吃的苦也抹不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罢了。”
她轻声叹道。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仇恨会把你的一切都给吞噬掉，你看起来很厉害，可你的前半生全是靠仇恨来支持，当你大仇得报的刹那，你其实会很空虚。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遥不可及，唯有现在可以把握，努力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方念对她笑道。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我怎么感觉像是一堆废话？“
卿人秀眉轻挑，道。
这本来就是一碗鸡汤，干不干，随你。
方念讪讪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我三番两次的嫁祸给你，让你背上杀人罪名，被无数人追杀，还好几次差点死掉，你都不恨我？”
卿人忽然问他。
方念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看了一会儿，道：“如果我说恨，你会杀人灭口吗？”
卿人也看着他，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
“那我不恨，一点都不恨，我爱死你了。”
方念果断摇头，摇的就跟个拨浪鼓似的，生怕她没看见。
卿人被他这么一搞，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方念这么没志气，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微微一愣，继而脸色微红，怒气汹汹地盯着他。
”喂喂，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惹你。“
方念连连退后，不知为何对方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杀气，吓他一跳。
”什么时候走？“
她忽然问道。
”明天吧。“
方念回答。
卿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其实我很希望你留下来。”
方念一愣，一脸怪异地看着她，有些忸怩道：”那个公主殿下，我有女朋友了，当不了驸马。“
卿人听到此处，脑门闪过几道黑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竟然这么自恋！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我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方念痴傻地笑着，如果这辈子娶一个公主当老婆，似乎也不错。不对，是相当不错。
不过他的幻想还没继续，脑袋上就传来一阵剧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梨花暴雨般的石锤。
”痛快！“
卿人把他按在地上胖揍一顿，一改之前温柔的姿态，卷起袖子，挽起长发，端起方念喝过的酒瓶，仰头就是一口。只是她喝的比方念豪迈多了，比他好看多了。
酒水顺着她的嘴唇，脖子，一直流进了她的衣服深处。
方念看的呆了，没想到这卿人还有这种画风，这风景，比月光下的东阳城还要美上三分。
不过，他那一身腰酸背痛，提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话能好好说吗，怎么都喜欢打人，女人都这么变态？“
方念没好气道。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辅助我，还有你的那些手下，助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卿人忽然说道。
方念震惊，道：“你想当皇帝？”
“你觉得女人不能当皇帝？“
卿人眉毛一挑，斜眼看着他道。
方念摇头，道：“怎么会，女人也是人，男人可以当皇帝，女人自然也可以，而且，我觉得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适合管理一个皇朝。“
卿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有意思，你怎么会这么想？哪点适合了？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不管是在谋略还是胆识还是力量上，都适合作为一个领袖，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不对。“
方念摇头。
”凡是都有两面，有阴就有阳，有阳就有阴。你说的那些是不假，但是这种统一其实是种武力上的统一，是一种绝对力量的体现，如果谁力量大谁就可以领导，那这世界肯定乱了套。就像动物，强的杀死弱的当上统领，等它老去，又会出现一个强的来把他杀死。那放在人类社会上来讲，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权谋纷争，强的一方消灭弱的一方，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
卿人微微皱眉，道：”你好像说偏了。“
”哦，好像是有点，不过我拉的回来，放心。”
方念从她手里拿过酒瓶，喝了一口。
这被卿人看在眼里，脸色微红，不知是他的动作还是刚才那酒力太猛。
他接着说道：”我刚才说的是整个天下大势。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过都是绝对武力的体现，谁强谁就是老大，那又何必区分男人和女人呢？你这么厉害，天下又有几个男人是你的对手？那你来当这个皇帝又有何不可。只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为的不是自己的一己之私欲，而是真正能让这天下更好的发展，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谁当皇帝不是一样的呢？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不过如此。如果这天下民心都向着你，某些重男轻女的老学究自然无话可说，不然他就是和天下为敌，看不清大势的人，杀了也不可惜！”
卿人很认真地听他说完，美眸中异彩涟涟。
“我发现你和一般人真的不同。”
她忽然盯着方念道。
方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这个我同意，我确实比一般人要帅……很多！“
卿人瞬间无语。
”你好像很开心？“
她问道。
”当然了，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是无法理解我的激动的。”
方念大笑道。
“没错，我理解不了，虽然我已经回了家，可这终究算不上我的家了。”
卿人有些伤感道。
方念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没事，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有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家。“
”留下来帮我，如何？”
她再次看着方念道。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权利，任何东西，包括——”
最后的话她有些难以启齿，脸色微红。
“算了，钱财都是过往烟云，我对这些可没兴趣，倒是你，你真的对这皇位感兴趣吗？我承认你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阴谋家，但你真的需要这皇位吗？“
“我需要，我需要这皇位，我要杀掉一切敌人，为他们报仇。”
卿人恼怒道。
“看，你只是想要报仇，并不是想要皇位。权倾天下又如何，万人之上又如何，每天忙都忙不过来，也许你连弹琴的时间都没了。”
方念看着她，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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