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1章人走茶凉
“爸，大过年的总得吃些好的，而且小严还专门为你带了两瓶好酒，加起来要一千多块。”庄抒脸上的笑意带着春润的光，“小严，赶紧把你的酒拿过来让我爸看看。”
老人吓了一跳，“不，不用了，那么贵的酒我可不敢喝，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或者把它给卖了，能给家里买些粮食的种子。”
庄抒哭笑不得，“爸，我们家穷的又不是揭不开锅，况且这是小严的心意。”
“苦了一辈子了，一瓶好酒都不让你喝，那我这女儿当的也太不孝了。”
“你就权当这东西是我拿过来的。”
“踏踏实实享受就好。”
我感动老人的朴实，这时屋外传来一道亲切地呼唤，“女儿，你回来了？”
沧桑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星星，仔细一听还有几分哽咽。
刹那，我眼前飘过一阵风，庄抒跑出去和屋外的人抱在了一起。
我没有看清楚面容，但露出来的衣衫依旧带着厚重的年代感，裤子边还围了一圈泥，应该是从地里刚回来。
“妈，我回来了，你也不在家呆着，去摘什么菜？”话语是在指责，但庄抒的语气却带着娇嗔。
“女儿，你已经有将近两年没回来了，我和你爸还以为你把这个家给忘了。”
“哎，在外面受苦了吧？”女子轻轻地拍着庄抒，语带眷恋。
老人从正午走了过来，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别抱来抱去的，还有人在呢。”
庄抒和母亲分开，各自擦着眼泪。
我这才发现，料想中的苍老面容，却带着意外中的青春气息。
怕是足足能和庄抒的父亲相差二十岁，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两代人。
她长得娴静端庄，风韵犹存，怕是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都是村花的存在。
我收回了探究的眼神，抬步上前对女子说道：“您好，我叫萧严，和庄抒是同事。”
“他是丫头的男朋友。”老人突然在我身后插了一句。
庄抒的母亲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才醒过神来，而后对着庄抒急急问道：“宋澜呢，你和他分开了？”
庄抒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庄抒的父母满脸震惊，“怎么，怎么会？”
女子捂着嘴，难掩惊恐，“女儿，他，他死了？”
庄抒眼神中满是哀伤，“妈，你也知道宋澜把钱看得有多重要，最后就是死在这上面。”
“你的意思是他死于非命，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
“哎，真是……”老人一直喃喃自语，黑黢黢的脸都有了几分病态。
显然是听到宋澜的死讯，刺激不小。
我站在当场不知所措，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但是庄抒倒是落落大方，很快就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你们两个别难过了，我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男朋友。”
“宋澜为了得到钱不择手段，这也算是他的归宿了。”
我悻悻然地说了一句，“我和宋澜之前也认识，关系还不错。”
老人唉声叹气了半晌之后，沉声说道：“倒也是，人都走了，现在计较这些也无用。”
“芳草，丫头赶了一天的路，赶紧去准备饭。”
“我去抓只鸡过来，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庄抒拉住想要忙碌的父亲，“爸，这些事我去做吧，你就别忙活了。”
老人点了点头，“猪食前院就有，我去找找你哥，让他赶紧回来。”
“嗯，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庄抒说完转眸看向我，“小严，你没有喂过鸡和猪吧？有没有兴趣体验一把？”
“在省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当然不会拒绝，然后就看到庄抒搬来一个锅，里面乱七八糟放满了各种菜叶。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的缘故，还散发着酸腐的气息。
“在农村全靠这些吃剩下的东西，来喂牲畜。”
“不过为了减少毒素，平常的时候都必须要有罐子封起来。”
庄抒说着就提了一个小木桶，并且用一个木勺将熬着菜叶的东西，一瓢一瓢地挖了出来。
接着就把罐子洗得干干净净。
“小严，过来提着，我拎不动。”庄抒姣好的容颜，带着几缕红晕。
我欣赏着美人干活，不禁调侃道：“庄抒，你要不要把现在的模样拍下来，说不定能为自己多一条人设风格。”
“还说废话，赶紧过来干活。”庄抒瞪了我一眼。
我认命地弯下腰，提着木桶，跟着她向门外走去。
院门距离正屋不远，我隐约听到庄抒的母亲对老人说道：“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你之前说宋澜挺好，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没想到居然会死了。”
“哎，人家是医生，而且长得还那么帅气，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能不能走得长远。”老人忧心起来。
庄抒显然是听到了，冲着我灿然一笑，“小严，看来你在我爹妈心目中地位很高啊。”
我勾起唇角，“我本来就很帅气。”
“啧，给你几分颜色就开始开染坊了。”庄抒说道。
我们两个嬉笑打闹间，就来到了一处小小的猪圈旁。
这里喂着一大一小，我猜测应该是母子。
我将木桶放在地上，庄抒拿着木勺舀出来菜叶子，往往一个石槽里放了好几勺。
都是这两头猪，迈着小短腿撒了欢地就跑了过来。
围着石槽，吧唧吧唧吃得不亦乐乎。
我看着倒也新奇，“这猪喂得不错，过年的时候怕不是要杀了它们？”
“我爹妈准备拉到集市上卖了。”庄抒失落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有吱声，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也没想到庄抒的家境虽然这么贫困。
现在靠猪来填补家用，在我的印象里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就连我家也早就摆脱了饲养牲畜糊口的命运，纯属就是个休闲。
庄抒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之前也寄回来不少钱，可是我爸全给我哥娶媳妇用了。”
“说是如果没有像样的房子，会被女人看不起。”
“你哥现在也种地吗，他怎么还没回来？”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了几分不喜。
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靠自家妹妹来养家。
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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