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厕所里有一个女生在哭
顾逢扶着宋又有的背，被惯性推着往后退了几步，但并没有方寸大乱，而是举起握着计时器的手，在看见负责的选手冲过赛点时，准确摁在停止键。
结束的哨声响起。
他这才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宋又有：“你没事吧？”
“没事。”宋又有手忙脚乱躲开他的视线，绕开他往前冲：“我，我走了。”
“反了。”顾逢拉着她的衣领：“走那边。”
她用手掌捂着脸颊走到场外，其他人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出声安慰，而她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那瞬间顾逢垂下的眼睑。
“宋又有！”见她没反应，林丽娟用力推了推她：“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恩？“她如梦初醒，“怎么了？”
“那婆娘故意踩你鞋带，就是想看你摔跤吧？”林丽娟声音不小：“大家都一个班啊，她有病啊！”
那女生不敢得罪宋又有，但是沈娇敢，她从前排回过头来：“林丽娟，大家都是同学，你干什么说话那么难听？乐乐不是故意……”
“我乐你妈个头。”孙小佳本就憋住一股气，一听她嗲声嗲气的声音响起，差点儿没冲上去摁她的头，“那婆娘是不是想撞宋又有，你心里没数呢？装什么呢？”
李塘本来也在跟着大家一起关心宋又有，结果一看她的朋友和沈娇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好啦，娇娇也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啊？”孙小佳脱口而出，可是说完就后悔了。
她没想到自己暗恋这个人这么久，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句话。
李塘也愣住了。
沈娇“哇”的地一声哭了，显得孙小佳更“恶”了。
孙小佳顿时也想哭了，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但是又不想让人看笑话，用力拨开人群，往外走去。
林丽娟看了宋又有一眼，怕她应付不过来，得到宋又有的肯定之后，她立马跟了上去。
宋又有不缓不慌套上毛衣，等沈娇哭够了，才缓缓开口：“她是不是想撞我，大家心里都有数，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心里也有数，哭就代表你无辜了吗？沈娇，你和你的朋友可以看不惯我，但是别来惹我。”
其他人看在李塘的面上，没有为难沈娇，但终究没有好脸。
宁初是男孩，但胜在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弯弯道道：“李塘，你看女人的眼光不行啊。”
李塘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龚宇说：“你这话说的，跟这小姑娘看人眼光多好似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赵俊憋着笑：“行了，我们去打篮球吧。”
魏欢说：“打什么篮球啊，款姐短跑结束了，就该我了。MD，要是我比赛的时候，谁敢撞老子，我绝对把头盖骨给她削了。”
宁初跟他一唱一和，“你哪有那运气啊，这种极品是那么容易遇上的？沈娇，多亏你那朋友跑得快，不然我一定让她来跟我撞撞。”
沈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别说了，行吗？”李塘不高兴，拉下脸来。
其他人虽然不满，但是也悻悻闭上嘴，把话题转到魏欢身上。宋又有披上校服，转身去找小佳和林丽娟，孙小佳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一直哭，林丽娟不会安慰人，只能攥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还在哭呢？”宋又有没有纸巾，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没事，我们都骂过沈娇了。”
“那李塘呢？”孙小佳说：“你们把她骂哭了，到头来还不是得李塘去哄。”
一想到这儿，她就来气了，“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谁都知道她虚荣，只有他李塘不知道。”
“或许他知道，只是不在乎呢。”林丽娟说：“就他那个德性，什么类型的女生没见过啊。”
孙小佳也知道林丽娟说的是实话，就算现在李塘维护她，等新鲜感过去，吃亏的还是沈娇。
“可是……”孙小佳“哇”
的地一声，抱着宋又有嚎啕大哭：“我凶他了。”
林丽娟完全理解不了，一脸“吃了苍蝇”
的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宋又有拍着她的背：“没关系啦，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又有，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他啊？”
“哪有什么该不该的，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哪需要他同意。”宋又有摸着她的头发，抱着她的肩轻轻晃着：“只是想在一起的话，你喜欢是不够的。”
她的喜欢，不需要被他同意，但是她想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要他的回应。
“我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也知道我的喜欢一定不会被他回应，我……真的什么都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喜欢他。”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像林丽娟一样聪明理智，这样就能让李塘在年级排名里看见她的名字。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像宋又有一样勇敢无畏，这样就能拥有和李塘相同的爱好，和他结交。
可她就是有一个平平无奇，不瘦不高，成绩不坏不好的孙小佳而已。
她越想越难过。
“孙小佳，你冷静一点儿，李塘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宋又有说：“他是因为你的喜欢，才变得特别，而不是他有多特别。”
孙小佳似乎是听进去了，哭声逐渐变小。
林丽娟听到她哭声没了，才又走进来：“行了，小佳，你下午还有八百米呢，省点儿劲。”
孙小佳：“……”
杀人诛心，伤口撒盐，到底也不过如此。
她们劝好孙小佳便出去了，而躲在隔间的人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缓缓打开门。
“我的天，我听到什么了？孙小佳居然喜欢李塘。”女孩身上还穿着“七号”的背心，捂着嘴在原地跺脚：“你说李塘要是知道这个事，会怎么嘲笑她？”
“肯定会说，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改好不好？”另一个女孩大笑道：“走走走，我们快去告诉娇娇！她肯定会笑死的！”
***宋又有领着孙小佳去超市买草莓牛奶，回来的时候，跳高刚刚开始，宁初排在魏欢前面，正搂着他的肩膀在安慰他：“别紧张，我先给你打个样。”
跟着就轮到他，只见他原地跳了跳，一脸严肃开始助跑，然后在万众瞩目下，跑到起跳区，双脚立地，但是没有跳起来。
而是单手托起横杆，踩上半米高软垫往前跑去。
宋又有差点没笑吐，就连沉溺在悲伤中的孙小佳都忍不住抽动一下唇角，而魏欢更绝，气势汹汹的助跑，然后到起跳区奋力一跃，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他有多努力。
这次横杆没托起来，被他踢掉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把后面的软垫踢开了，整个人栽进软垫缝隙，只露出一双脚在外面。
“噗——”孙小佳嘴里的牛奶直接喷出来了，宋又有笑的得都快趴地上了。
而另一边的赵俊正在三级跳，从他报名到现在就没练过，全凭自己的想象操作，然后跪在沙坑的边缘，头一埋，给大家拜了一个早年。
宋又有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林丽娟的鞋上，笑的直接没声了，顾逢本来不觉得好笑，不管是宁初把杆子举走了，还是魏欢一头栽在垫子的缝隙间，都一脸严肃的站在跳高架旁边记成绩。
可是他瞟了一眼宋又有，就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而且越忍越想笑，肩膀时不时颤抖两下。
等到一个选手跳完，他忍无可忍抬起头：“宋又有，要笑出去笑，别当着我的面笑。”
宋又有本来没注意到他，一见他就更好笑了，迫不期待起身跟他分享：“赵俊跳远，不是跳进去的，是跪进去的。”
一边说一边不忘模仿赵俊给大家拜早年的动作。
顾逢本想绷着脸，想让宋又有知难而退，然而她刚起了个头，他就抿着嘴唇，背过了身，等了好一会，才重新沉下脸看向她：“你不去安慰他，还在这笑合适吗？”
很不合适。
宋又有也逐渐冷静下来，塞了瓶牛奶和巧克力在顾逢的校服兜里：“那行，我走了。”
“我不吃巧克力。”
“是黑巧克力，不甜的。”
不知从何时起，她但凡碰到顾逢喜欢的东西，都会给他留着，而其他人任何时候都别想吃她一口东西。
哪怕是已经生无可恋的魏欢。
宁初和赵俊当时觉得丢人，但后来都想通了，还跟主动跟大家开玩笑，然而魏欢根本走不出来，这比他想象过的最差的结果还要糟糕。
这人怎么还能倒着栽进软垫的缝隙里呢？坐在旁边的孙小佳也是紧张的脸色发白，手脚冰凉，林丽娟怎么捂都没用，而跟她同一场比赛的沈娇一直到比赛快要开始才回来。
沈娇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小佳一眼，低头笑了起来。
宋又有斜睨一眼，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沈娇的两个朋友拉着李塘过来了。
“你们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李塘问。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刻意清嗓，让附近的人的目光都注意到她们身上，“我们今天在厕所里听到一个女生哭哦，你知道她在哭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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