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承诺
空旷的洞窟内，忽然静谧了下来，苍疾深吸一口气，道：“条件我接受了！但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刘芒道：“乐意之至。”
“你随我来吧！”
二人离开洞穴，一路往玄界的深处飞去，直到见到一座高塔，这才降落下来。
苍疾道：“我带你去见我前面的人。”
刘芒纳闷：“这很重要吗？”
“跟我接下来要交代的事情有关。”苍疾道：“这里存放着我前面数位守护者的尸骨。”
沿着旋转的台阶慢慢步入地底，两侧灯火长明，那是地墓专用的蛟龙精油，已经不知道燃烧了多少万年，如果这里不被毁坏，它们还能再这样燃烧几十万年。
“这里的材料都已经很难在外界见到，难不成已经建立了上万年？”刘芒磨砂着墙面，这种远古时期的石材如今被掩埋在数千米的地底下，很难被开掘。
刘芒道：“这里和我之前去过的某个地方很像只是那里放着的都是巅峰斗圣他们花费了毕生的时间来研究成为斗王的方法，甚至不惜一代代传承自己的力量，只是为了让后人之中诞生出一个斗王。”
“后来呢？他们做到了没有？”苍疾好奇道。他本不是好奇心那么强的人，但多年未接触外界的人，难免多了一点八卦之心：“我曾经听说有人能将力量完全传承给下一个人，让他在自己力量基础上继续修炼。理论上来说这可以实现无上限的突破，但后来被历史证明是个伪证，因为传承本身带来的损耗有时候会比一个人毕生修炼的还要多。”
刘芒只是摇摇头：“他们并没有成为斗王，但原因却不是你说的这个。突破大层面的壁障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就算继承了前一个人的经验，也无法缩短自己的距离。这就是道，修道的人喜欢把这玩意儿形容得特别深奥晦涩，其实道这个字只是道路的意思罢了，但这跟街上的大马路不一样而是每个人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否则踩着别人的脚印往上爬，就会在同样的地方叠倒。”
苍疾猛地回过头，看着刘芒，眼底出现了奇异的色彩：“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人能不能达到某个高度，在他选择自己的道那时候就已经完全决定了，你能成仙，我也可以。”刘芒笑道。
苍疾却只是回过头去，声音淡漠：“你太看得起你的道了，曾经有人创造出一门自己的大道，拯救了苍生，你说能否成为圣人？可他终生止步于斗王巅峰，虽倍受苍生敬仰歌颂，到底只是留下了一个名字和满腔不甘。可见大道的方向虽然对了，却也需要某些东西往前推一把。”
刘芒跟上他，来到一扇门前，苍疾推门而入，道：“第三任、第十七任守门人，他们都是那个时代最强的斗王之一，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能成为斗仙，但是他们还是死在了玄界，只要不越到天界，这样的人无法成仙，这就是道的诅咒。”
灯光明亮起来，二十七具尸体，排布了整个地窟，每一个守护者都安详地躺在木棺内，肉身不朽，他们身旁的自述记载了一生，有的人只是寥寥几句，写着匆匆过客而已。
看着这些尸身，一想起他们孤寂的过往，刘芒就有些郁郁寡欢侧过头去，“你可以说了。”
“我也将躺在这里，成为第二十八个人，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苍疾道：“我不会越过那道门，但你会，我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为我带回来一个新的守护者，至少在我闭眼之前，我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刘芒苦笑，世界上这么想见到他的人可不多，大多数人将火修当做洪水猛兽，也有人将他当作一生的仇敌，或是想要超越的对象。
也许苦守就是如此，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依旧要坚持到最后那一刻，只为不辜负前人。这些所谓的前人此刻就躺在二十七座棺木内，尽头处也准备好了第二十八个，苍疾什么时候或许就会躺进去，然后下一个守护者继续接替他的工作。
“尸体太多了，凉得让人发慌。”刘芒道：“你的条件很简单，我会做到的，我有个哥们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无非能喝杯小酒，悠哉悠哉地度过余生罢了。如果我盛情邀请，他没理由不来。但如果我在上位面找到更适合的人选，他简直就像是第二个苍疾老头一样顽固、执着，还喜欢喝点小酒，我想在你闭上眼睛之前会很愿意教训教训那个不成器的小子。”
苍疾第一次笑了，说刘芒真是个绝世大混蛋，用力在他肩膀上来了一拳，“好家伙，后边的路你可别死得太快，要是比老头死的还早，可就要被我带到阎王爷那里当笑话了。”
刘芒并不认为这件事情好笑，二十七个守护者，可能是上百万年的时光，这段岁月漫长得令人难以想象，足以令后来的守护者忘记最初的目的。
答应下来之后，苍疾如约放行，提剑划破了玄界的大门，剑指地界，道：“属于黄界的修士们，尽数回去，外来者们，放逐到地界！”
众人哗然，但却只能照做。
黄界的修士们只得悻悻离去，谁也不会去找一个仙王的茬，很多人以为终于有机会一睹地界的风景，结果只落得一场空。
而这并不影响刘芒的计划，这群人原本就只能作为帮手，无法信任，如果真的遇到了麻烦，未见得他们能派上用场。
踏入地界之前，刘芒回头看了苍疾一眼，苍疾也正站在高空望着他，两人目光交接的一霎，苍疾忽然释怀了，道：“我忽然相信你能成仙了。”
刘芒举起拳头：“废话，我不成仙谁给你带臭小子回来？”
说罢，踏入了大门。
苍疾望着玄门良久，终于是叹了一口气，随地坐下，拿出小酒，喃喃道：“我便在这儿枯等，总归是有个盼头，玄界守护者，代代都被囚禁于此，希望这一次，你来得及将我解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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