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互相调戏
泯州连年丰收，百姓按时缴纳粮税，府库中怎么可能没有粮食赈灾，还要向朝廷申请拨粮？
如果一个人的肚子怎么吃都吃不饱，那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肚子里生了蛔虫。
林诺如看着街边如行尸走肉般的百姓们，老人瘦得皮包骨，小孩儿羸弱得几乎走路都费劲。
粮油铺关着门儿，其他的铺门也都要死不活地半开着。
毕竟吃不饱饭，谁还有心情消费其他的吗
就在他们又路过一家粮铺时，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中年男人敲着门苦苦哀求：“掌柜的，求求你卖我一点为吧，我愿意出两倍的价钱买，我……”
男人敲到一半，门开了，掌柜的也是一脸苦哈哈：“李员外，不是我不卖你啊，这进货的价钱，就比原来翻了三倍，我现在存粮也不多，总得给自己一家老小留着一些啊。”
林诺如一走一路，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看向沈煜尧。
凤东鸣特意跟他提这件事是想让他做点什么吗？
可他现在也是犯人，能做什么？
走在前面的差役这时走了过来，小声问她：“林姑娘，这已经到了你说的下一个县城，咱们说的事……”
林诺如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指着刚才开门的那间粮铺说：“就是那间，不过我就这样去，舅舅恐怕不会人我。”
她晃了晃身上的铁链。
差役犹豫。
林诺如道：“差役大哥，我爹和弟弟都在呢，您还怕我跑了呀。”
那差役想了想，说：“你且等等。”
说完，去和前面的同伴商量了。
*
广源县的官驿位于县城的最南边，已经出了南城门。
简陋的官驿无人打理，只有一个老眼盲耳背的老驿丞和一条大黄狗守在那儿。
差役们各自分了房间，把犯人们安排在马棚子里。
而对于沈煜尧，不知是真的出于对他的畏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也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但林家那几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却不敢再开口了。
毕竟差役心情不好，只要他们要东西，便拳打脚踢一顿。
到了吃饭的时间，差役一人给他们丢了一个硬馒头，连碗水都没有。
但林家人现在已经不敢挑了，抓起来就吃，这毕竟是他们从昨天中午起，第一顿饭。
“林姑娘，跟我出来一下吧。”
差役从后马棚外看着正叼着硬馒头的林诺如。
其他林家人都停下了吃馒头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林今海和林声云也看她。
她安抚两人：“没事，差大哥应该是有事让我做。”
林今海拉着她的手，小声道：“如儿，爹可以吃苦，你千万不要答应做你不该做的事，明白吗？”
林诺如知道他担心什么，拍拍他的手背：“爹，你放心，我有分寸。先别急着吃，等下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完，她便在其他林家人的注目下离开了马棚。
等他一走，林昆又叫了林今海：“今海，你过来。”
林宝春则“蹭”地一下蹿到林声云在前，抢走了他手里的馒头：“给我，我都吃不饱。”
林声云看着空了的手，委屈地扁扁嘴，没说话。
林今海把自己的馒头给了儿子，然后走到了林昆在前：“爹。”
林昆：“你今天晚上就跑出去，把这封信并给当地的县令。记着，要亲手交给他，到时他自然会来见我。”
“父亲，这里只要一有动静，院里的那只大黄狗就会叫，到时不就被发现了？”
林今海冷静地分析。
林昆却不为所动：“我自有办法，还是说你想让你的女儿去？那广源县令也是出名的色胚，他要是看一个年轻女子大半夜去找自己送信的话……”
“我去。”林今海垂下了眼，说道。
如果他不去，他们就会利用他和云儿逼如儿去，到时更加危险。
顶多就是发现他逃跑被差役打一顿而已，总比让如儿冒险强。
等林今海回到了儿子那边，林老太太不放心地问：“这贱骨头不会出卖咱们吧？”
林昆笃定道：“他不敢，那双儿女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林现海在一旁道：“爹还不如让我出去呢，正好我还能放放风。”
林昆瞪了小儿子一眼：“蠢货，若是被发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受得住？”
林现海还是不懂：“爹，我看他们看守得也不严，不如咱们一家都跑了吧？”
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头顶：“你个小没良心的，皇上开恩，只治我们一族的罪，你是想连累你外公家啊？”
林昆对于老伴的话不予置评，他只是阴沉道：“处理了那座山，老子便有了钱，有了钱才能打通上下关系，让老子官复原位，老子绝对不去蛇岭那种地方。”
*
林诺如被一个差役押着往驿站外去，正好看到正在井边洗脸的沈煜尧。
见他们正往外走，他眼睛眯了眯：“你要带她去哪儿？”
那差役对他有些畏惧，小心道：“不去哪儿，她……她说要方便。”
浅色的瞳孔盯着差役，没说话。
那差役紧张得直吞口水。
林诺如在心底狠狠地鄙视差役，到底你俩谁才是犯人啊？
“未来相公，也想去方便？要不然我们一起？”
看着黄昏下暧昧促狭的眼睛，沈煜尧自己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喜欢管闲事了呢？
随即，他笑了：“那我就洗香香等着未来娘子回来啦。”
林诺如朝他飞了个媚眼儿：“好呀，在家好好照顾公婆，回来娘子会好好奖赏你哒。”
沈煜尧：“……”当真是半点不吃亏。
差役：“……”两个犯人在他一个差役面前打情骂俏，他还一个屁不敢放，有他这么苦逼的差役吗？
林诺如走了，沈煜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他身后走过来。
回过头，是其中一个差役：“将军，我们炒了几个小菜，您和我们一起吃吧。”
沈煜尧打量了这差役一眼，笑说：“这不合规矩吧？”
差役：“这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我们弟兄几个都敬佩您得不得了，若是以前，和您同桌吃饭，想都不敢想呢。”
沈煜尧丢掉水盆：“行啊，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您叫小人阿胜便可。”
夕阳落下了，沈煜尧进了驿官的大堂，阿胜跟在他身后，眼睛在最后一道夕阳下轻轻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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