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折磨

"云溪，云河的死查得如何了？"

叶南雪正在廊下喂她养的那只白猫，头也不抬地问道。这可怜见的小东西，是她刚来镜月城时在后山捡到的，浑身湿透，怪可怜的。如今养得白白胖胖，倒是个解闷的好伴儿。

"回郡主，"云溪躬身道，"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云河平日里往返于后山药园和厨房之间，并无异常。"

"这丫头藏得倒是深。"叶南雪撇撇嘴，抬眼看向柴房的方向，"那位爷可醒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小丫鬟来报："郡主，那人醒了！"

叶南雪嘴角微勾："醒得正好，他再不醒的话，我都准备用冰湖里的水把他浇醒了。"

待她施施然踱步到柴房时，就见那男子已经靠坐在草堆上，见她进来，立刻要起身行礼。

"且慢，"叶南雪抬手制止，"你有伤在身，免礼吧。"

男子面露感激，却还是勉强拱了拱手："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哦？"叶南雪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郡主？"

"方才听下人们议论。"男子垂眸，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小人本是宁州商人，做些绸缎生意。不想半路遇劫，货物被抢，随从尽数遇害，就剩下这半条命..."

叶南雪心里直乐：这说辞，跟云河一字不差，背得倒是熟。面上却装出一副同情模样："原来如此。既是这般，那你赶紧养好伤，早日回家报个平安才是。"

"这……"男子面露难色，"小人如今一无所有，已无颜面对家人，不知郡主能否收留小人在镜月城做个杂役？"

得，这是打定主意要赖在镜月城了。

叶南雪暗自冷笑：你想留下，我还求之不得呢。你不是带着玉佩来的吗？那正好，本郡主也想知道这镜月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咱们就来场心照不宣的较量吧。

"郡主？"见叶南雪不说话，男子小心翼翼地唤道。

"哦，"叶南雪回过神来，故作犹豫状，"这事嘛……"

云溪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郡主！镜月城岂是什么人都能留下的？况且……"

"本郡主自有主张。"叶南雪打断她的话，转向男子，"你且在此养伤，其他的事容后再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姚子墨。”

出了柴房，云溪还想劝，叶南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即刻派人去宁州，查一查可有这么个叫姚子墨商人。另外，给青阳写信，就说……"

她想了想，继续道："就说镜月城来了个奇怪的客人，身份成谜，手段不凡。请他务必早日回来定夺。"

"是。"云溪领命而去。

叶南雪站在廊下，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突然笑出声来："这镜月城啊，怕是要热闹了。"

白猫蹭着她的裙角，叫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她蹲下身，挠了挠白猫的下巴，"这热闹，是好是坏呢？"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座镜月城掩埋。叶南雪望着天际发呆，心道：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回现代？好想上网，好想刷剧，好想打游戏啊！

她转身回暖阁，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本来就想找个清净地方躲躲，顺便找找回现代的法子。谁成想这镜月城水这么深，一个二个的，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这位'商人'爷非要跟本郡主玩这捉迷藏的游戏，那咱们就陪他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给这深山高城添点乐子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又补了一句："要是让现代那些同行知道，堂堂中医世家的大小姐，有朝一日要陪着个装神弄鬼的古代男人玩解密游戏，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身后的小丫鬟一脸茫然："郡主，您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叶南雪摆摆手，"想到好笑的事情了。对了，一会儿让厨房给那位'商人'爷送点吃的去，记住了，有什么稀罕的点心糕点都别给他送，就给他熬碗白粥，放点咸菜。"

"这……"小丫鬟搅着衣角，为难道，"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有损郡主您的待客之道啊？奴婢听说厨房今儿个新做了桂花糕，要不……"

"桂花糕？"叶南雪似笑非笑地瞥了小丫鬟一眼，"那可是用上等桂花和蜂蜜做的，连本郡主都舍不得多吃几块呢。怎么，你这是看上人家了？这般替他说话？"

小丫鬟被说得小脸通红："不……不是的，奴婢就是觉得，那位公子看起来挺可怜的……"

"可怜？"叶南雪轻哼一声，"你是说他可怜，还是他装得可怜？"她踱步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你且记住了，越是看起来可怜的人，越要提防着些。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可怜。"

"再说了，"叶南雪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说自己是落魄商人吗？能有这些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你看这天下纷争不止，好些百姓可是一年都吃不上一个白面馒头的。"

她说着，还故意掰着手指数道："你瞧瞧，本郡主给他安排了柴房遮风避雨，给他熬了热粥驱寒，还给他配了咸菜下饭。这待遇，啧啧，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是不是吗？"

小丫鬟被她逗得扑哧一笑："郡主，您就别打趣奴婢了。"

"哦，对了，"叶南雪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眼中精光一闪，"你去厨房的时候顺便吩咐一声，就说这位'商人'爷身子虚弱，不宜吃荤腥，这几日都给他准备些素淡的。"

小丫鬟眨巴着大眼睛："郡主这是……"

"这叫以德服人，懂不懂？"叶南雪一本正经道，"咱们得让他感受到镜月城的人情味儿不是？再说了，这般清淡的饮食，最是养身。本郡主这可是为他身子着想呢。"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唉，本郡主为了一个陌生人，操这么多心，你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小丫鬟已经憋不住笑了："郡主，您这……您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叶南雪挑眉。

"分明是……是在折磨他。"小丫鬟小声道。

"嗯，倒是个机灵鬼。"叶南雪轻轻点了点小丫鬟的额头，"既然你这么聪明，那这差事就交给你了。去吧，记得盯着他吃完，回来告诉我他是什么反应。"

看着小丫鬟蹦蹦跳跳地离开，叶南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且看看这位'商人'爷能装到几时。要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还谈什么留在镜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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